爱丽丝·姆贝瓦的发薪日

在800颗珠子的高昂费用下巫医为院长安排了一位职业牌手来参加博茨万比混合双人冠军赛。尽管容貌丑陋且衣冠不整,爱丽丝·姆贝瓦的表现却足以证明她对得起这份薪资。这对新搭档现在的领先优势有两个顶分之巨。

院长偷偷瞥了一眼他奇怪的搭档。完全无视他的善意规劝,爱丽丝·姆贝瓦在休赛间隙又把她的白兰地瓶子灌满了,让院长心中颇有怨言。

“你们打什么体系?”巫医于南家落座时问询道。

院长用明显不赞成的眼光打量着巫医的搭档。当晚的天气是很炎热,但却绝不是她可以穿得如此暴露的借口。如果这位年轻女孩以为他会轻易受到此类小把戏的干扰,那她就大错特错了。“我们的约定卡上写着刚果体系,”他回答道。“对我们来说很幸运,到目前为止还未碰到过这个序列。”

“爱丽丝是好牌手,”巫医声言道。“你拿到了一个特别优惠的价格。如果你们两个最终进入了前三名的话,你必须付给我一大笔奖金。”

“M'feki ajouna ko dinjani wahu,”爱丽丝·姆贝瓦突然插话说。“Jah-ja pekunah 50% indera erjon-li!”

院长若有所思地观察到巫医点头表示同意。也许爱丽丝完全不懂英语这一说法略微有点夸大其词了。

下面是这一轮的第一副牌:

巫医第一轮只叫2,清楚地知道叫牌不会止于此处。再次轮到他叫牌时他用5盖叫东家的4,被爱丽丝·姆贝瓦加倍。

院长判断大牌实力己方占优,正确地选择了王牌A首攻并续攻第二轮王牌。巫医暗手得进,扫视着颇为贫瘠的明手资产,心里暗忖同伴的加倍未免过轻。叫牌并非雷拉的强项,但通常比赛结束后在巫医那隐秘的小茅屋里进行的讨论完全弥补了这个缺憾;有时候讨论甚至会持续整个晚上!他眼神闪烁,沉迷于美好的回忆中,一时竟忘记该如何主打这个5定约。

定了定神后,巫医看到明手可以将吃两个,而K还可以再提供一个垫牌。但要解决剩余两个输墩的话,就必须从明手的套上打主意。如果东家持有全部的大牌,这个目标将很容易实现。K可以逐出她的A,然后明手还有足够的进张用10-9-8连张对东家做将吃飞牌,最后将吃进明手享用树立好的两个赢张。念及至此,巫医从手中打出K,院长跟3显示张数信号。

爱丽丝·姆贝瓦凝视着这张,仿佛它是自己制作的符咒中的某种毒剂。如果巫医的多于一张,他断然不会放弃从明手引的机会,因此这张牌是单张无疑。假使她立刻用A拿进的话,不管回出什么,主打者都可以将吃进明手出对她做将吃飞牌来树立这门花色,然后用A进手兑现。庄家最终可以拿到5墩王牌,两个将吃,以及每门黑花色各两墩。

院长关切地看向桌子对面。他的搭档是不是睡着了?如果他能够早点预见到这一幕的发生,也许在中场休息时就应该没收掉她的白兰地瓶子。两到三个由酒精造成的失误很容易让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领先优势化为乌有。

稍微坐直了身子,爱丽丝·姆贝瓦跟出5,允许庄家的K得墩。巫医对此发展殊无愉悦之色。他的对手牺牲了一个即时的赢墩,但却阻止了主打者拿到两个将来的赢墩。

巫医无法避免再失去两墩,很快承认定约一宕。“你看到我给你找的搭档有多好了吗?”他邪恶的目光注视着院长说。“她的表现值得一大笔额外奖赏。我稍后会来向你讨要的。”

院长眯起了眼睛。看上去缓拿A的确是个漂亮的防守,他在赛后会要再仔细研究一下这副牌。

接下来的几轮里,院长的运气显著变差。有三次爱丽丝·姆贝瓦开叫刚果1但院长未能理解后续叫牌而得到接近底分的成绩。为什么她就不能和其他人一样打埃坷呢?

当托比修士和他的搭档落座时院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如果这一轮可以拿到两个好分数,将会对益形黯淡的局面有很大帮助。下面是这一轮的第一副牌:

爱丽丝·姆贝瓦首攻K,明手摊下牌来。

“只有一张,同伴?”困惑的托比修士问道。

“是你选的定约,又不是我,”他的同伴回答说。

托比修士明手A得牌,解封王牌A。他接着将吃回到暗手,拿掉剩余的两张大王牌。两个防守人均有跟出,于是他把注意力转向套。连打三轮大牌后的局面如下:

现在托比修士示意明手出最后一张,院长用10将吃,但却没有好的回牌。如果他拿最后一张王牌,主打者只需暗手垫一张,最终可以拿到K和第5张。思索再三后,院长选择用9脱手,托比修士手里让过到明手的J,续引第二轮而完成定约。

普雷舍丝·奥希利对事态的转变倍感有趣。“如果我告诉我所有去教会的朋友,我们做成了一个对方持有5-3配合的4定约,他们一定会捧腹大笑的!”

院长骇然地望向他打扮得极为正式的对手。在一个荒唐透顶的叫牌过程后,仅仅因为牌张的分布极度有利才取得的好结果是值得炫耀的吗?绝非他所能为。

当天比赛最后一副牌,对阵姆居布和他年轻的搭档,院长拿到:

他坐北开叫14-16点的NT,爱丽丝·姆贝瓦跳应叫3。院长停下来思考这个叫品的含义。他们在二阶上使用转移叫,因此3应该是6张所叫花色的满贯试探。于是院长扣叫4进行呼应,而爱丽丝·姆贝瓦直接跳叫6结束了叫牌。全手牌如下:

姆居布首攻10,院长摊牌。“Bfaq’hassar!”爱丽丝·姆贝瓦激动地喊道。“Kwamba abbot-bwana hufanya slam kujaribu na J-8 attuti?”

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院长用手指了指自己手中牌的两张A。难道她没有注意到吗?

老迈的定约人暗手J赢得首攻,向明手引一张小王牌。当西家贡献出7后,她用明手的8飞过。坐在东家的是一位有着健美外观的年轻女孩,她出Q赢得这一墩,转攻8。

爱丽丝·姆贝瓦毫不停顿地上A,接着出进明手引J。加里拉跟小牌,主打者也放过,钉下了西家的10。“哈!” 爱丽丝·姆贝瓦拿起她的白兰地瓶子庆祝这个对庄家有利的分布。也许定约从此时起开始有了机会。

主打者再连打三轮,东家一直都跟牌,于是她垫去手里的Q。牌权现在停在明手,剩余的牌张如下:

定约人用5将吃一次,接着拿掉K和A,从明手再引并摊开手中的A-9,满贯是她的了。

尽管欣喜于他的搭档做成了这个满贯,院长仍然觉得她的叫牌极不可思议。“你能理解这个进程吗?”他转过头问姆居布。“A-9领头的5张王牌直接在三阶应叫?她为什么不在二阶上转移呢?”

“Abbott-bwana ina kadi karma mwendawaimu!”爱丽丝·姆贝瓦打断道,似乎又一次证明并非如她声称那般完全不懂英语。

“她说了什么?”院长询问道。

姆居布考虑着他的措辞。“呃...是这样...她说对某些搭档来说,转移叫不是好的选择。”

“这是什么意思?”院长悻然道。“难道她不知道我是英吉利桥联的特级终身大师?”

比赛很快结束。约莫20分钟过后,塞德里克·克侯萨从人群中走出宣读结果。“今年的优胜者,领先第二名仅仅7个比赛分,是院长先生和爱丽丝·姆贝瓦!”

参赛者们私下里议论纷纷。这两个外人有什么权利参加属于博茨万比部落的赛事?

院长一脸诧异地环顾着四周。难道这个土著部落连鼓掌的传统都没有?

“获得第二名的是,”塞德里克·克侯萨继续道。“我们部落的骄傲,巫医和雷拉·纳瓦茨!”

在如雷鸣般的掌声下,巫医挥舞着手臂向围观者致意。一脸容光焕发的雷拉则在几步之外用崇拜的目光注视着他。

“也许巫医可以给我们讲几句话,庆祝他这个极为精彩的第二名成绩,”塞德里克·克侯萨建议道。

爱丽丝·姆贝瓦一把拽过院长的胳膊走到姆博齐身边。“现在该你付账了!”姆博齐声言道。“算上夺冠的额外奖赏以及差旅费用,你再给爱丽丝1500颗珠子。”

院长颇为犹豫地伸向他的钱包。“可是我已经付给过巫医800了,”他抗议道。

“巫医的中介费用和属于他的那一份奖金总数是1200颗珠子,”姆博齐坚持说。“你还欠他400。”

院长递给他的搭档一捆当地银行的票据,而在几码外巫医正在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他在这个赛事里打出的好牌。以天堂的名义起誓,他们为什么不请胜利者来做这件事?

“M’blohi drinki-drinki?”爱丽丝·姆贝瓦把她手中的白兰地瓶子递给院长。

向周围看了一圈确信无人注意之后,院长鬼鬼祟祟地接了过来。他仰头咕咚了一大口瓶中的棕褐色液体,立刻被呛得几乎要全数吐出。而对面的老妇人示意他必须再接着痛饮方可完全领会到这种烈酒的风味。

继续灌了两大口之后,院长把瓶子交还给它的主人。他的脑袋已经开始旋转,而爱丽丝·姆贝瓦似乎突然变成了世界上最吸引人的女性。

“在我返回英格兰之前咱俩必须再打一场,”院长喃喃地说道。“我还有足够的钱付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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