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维修士的评估

英格兰南部修道院双人赛决赛的第二节马上就要开始。根据院长的计算,他和沙维修士的得分仅仅是平均分上下!众所周知他是一个总是走霉运的牌手,但在这样一个水准的赛场里拿到60%难道是很过分的要求吗?来到他牌桌的下一对牌手是两位年长的神父,其中一位还拄着拐杖。

“居然没有午餐供应,”吉德尔斯通神父皱着眉头于西家落座时抱怨道。“中场休息时提供的三明治简直难吃到无法下咽。”

“呃......,这是圣提特斯修道院的院长,”坐东的牌手一脸尴尬之色地告知他的同伴。“你肯定不希望他认为我们对他的殷勤款待不知感恩。”

吉德尔斯通神父丝毫没有改口的意思。“去年在圣埃菲琳修道院的决赛可是有着丰盛午餐的。”

“某些修道院有充足的资金储备,”院长评论说。“但圣提特斯的生活相当节俭。几乎每一笔得来的奉献都用于支持我们在上布冯波波的传教事业。”

下面是这一轮的第一副牌:

院长叫到了4定约,吉德尔斯通神父以连续两轮大开启他的防御,东家第二轮垫了一张。院长用10将吃第三轮,留住了他手中最小的那张王牌。西家在王牌A下告缺,于是院长K再吊一轮王牌。接着他拿掉A-K,用9进入明手,达成如下残局:

“小,”院长要求道。东家跟出6,院长从手中出J。当西家A得牌后,院长摊开他的剩余牌张。“你要么回出到我的间张结构,要么出别的花色给我一吃一垫,”他告知左手方的对手。“当你只有双张时,无论如何防守都不能奏效。”

“你肯定是算错了我全手牌的分布,”吉德尔斯通神父冷冰冰地瞥了院长一眼说。“我有3张。”

“那你就应该让送第一墩的,”院长回答说。“我只能自己从K-10中引牌,你们还可以得到两墩。”

“任何一个有着正常大脑的人都不会让你的J得到一墩牌,”吉德尔斯通神父反驳道。“不管怎么说,指摘你来宾的打法是完全不恰当的——特别是在他们经历了长途跋涉而你却未能提供午餐的情况下。”

一两轮过后,院长的对手换成了两位他从未谋面的修女。试图寻求她们身份的线索,他拿起了南家牌手的计分卡。在名字那一栏里填写着“伊戈妮西亚·西比尔嬷嬷”,而在约定叫下面则只有“普通”两个大字。我的老天爷,院长心里想着,此二人是如何晋级到决赛的?

“欢迎来到圣提特斯,尊敬的嬷嬷,”院长致意道。“在你们修道院里举办的预赛规模是多大?”

“我们没有几个修女打桥牌,”坐南家的嬷嬷回答说。“预赛只有一桌而已。”

“只有两对牌手参加?”院长询问道。“在无法比较得分的情况下,你们怎样裁定哪一对进入决赛?”

“伊琳修女一直卧床不起,”是院长得到的回答。“她无法远征,因此我俩获得了决赛资格。”

院长和沙维修士迅速地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两位修女毫无疑问正在把好分数送给她们所有的对手。对院长来说,这种慷慨之举能否在本轮中重复上演是至关重要的。下面是这一轮的第一副牌:

沙维修士首攻Q,明手摊牌。

“我的牌直接加到4似乎太好了一点,”维拉修女解释说。“希望您认同我的满贯试探,尊敬的嬷嬷。”

“出4,”主打者对她所看见的明手牌毫不起劲。她的2再叫理应是表示低限,而维拉修女显然未能领会这一含义。当对阵异性牌手时,不论对方的容貌是如何欠奉,维拉修女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被吸引而丧失了应有的判断力。她暗手A赢得首攻,用AK连吊了两轮王牌, 所有人都跟了。

“上半场的结果已经张贴在了高级牌室远端的公告板上!”扎克修士以他一贯高亢的声调宣布道。“领先者是奥立根神父和洛克特神父,来自巴恩斯塔普尔的圣阿德里安静修院。圣提特斯修道院的卢休修士和保罗修士以1.4%的差距排在第二位。”

“正是我所急需的!”西比尔嬷嬷对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声摇了摇头抱怨道。“我完全忘记了桌上发生了什么事。王牌是2-2分布吗?”

“是的,对方两轮均有王牌跟出,”维拉修女说。“如果定约叫高了,请务必宽恕我的罪过。”

定约人出小给明手的Q,被允许得墩。沙维修士用A赢得下一轮,但却无法移除明手最后一张王牌,于是他续攻J,明手K赢进。西比尔嬷嬷拿掉A,再将吃回手。她的下一步行动是兑现K-J,明手垫掉所有的,然后用王牌Q将吃手里的输张。随即她摊开手里的J-10,声称定约完成。

“打得好极了,尊敬的嬷嬷,”维拉修女恭贺道,同时打开传过来的计分纸。“噢,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们和另外一对牌手共享顶分,其余所有对子都停在成局。”

院长无助地看向桌子对面。“我手里还有王牌9,”他告知沙维修士说。“但最后跌落在主打者的大王牌之下。”

“都是那个大嗓门男人的错,”西比尔嬷嬷宣告说。“要不是他在那个节骨眼上突然出声,我一定会记得前面出过的牌张而继续吊第三轮王牌的。”

院长愤愤地把牌插回牌套。扎克修士无脑的行为让他白白损失了一个顶分!有什么理由他必须在一轮比赛当中宣布上一节的成绩吗?若非如此,这位老嬷嬷定然无法避免黑花色上的两个输张。

在接下来的两轮里院长表现良好,然后两位身着黑色教袍,面色凝重的牧师来到了他的桌子。

“啊,雨果院长,”骨瘦如柴且年龄不详的维拉奇诺主教致意道。“我祝您一切安好。”

“以通常的标准来看,不是太好,”院长回答说。“作为主办者所应承担的责任让我在牌桌上无法集中全部的精力。”

主教从牌套中取出这一轮的第一副牌。作为主办者的责任?就提供那么几碟寡淡无味的玛琪琳三明治需要多强的组织能力方可做到?

一头白发的伯蒂尔主教首攻Q来对抗院长的满贯定约。在看到明手的王牌后院长极力试图保持镇定。沙维这是疯了吗?他有什么必要直接跳叫6阶,难道忘记了至少可以先5排除关键张问叫?在1430的答叫阶梯下,院长将回答5,表示在之外有一个关键张。如此他们将停在安全的5

院长A赢得首攻,将吃一次去明手。所有人在两轮大下都跟牌,他得以垫去暗手两个输张。接下来怎么办?

假使他从明手拉一张小王牌而东家拿着AX双张。试问东家有何动机立刻上A,撞落同伴的单张K?答案是极不可能。从东家角度看,很明显主打者手中已没有输墩,否则他应该试图继续兑现Q。这个推理倒是为院长指明了一条可能让定约有机会完成的路线——他可以假装自己手中还有一张

“请出Q,”院长指示道。

在一种签署定约人死亡证明书的气氛中,维拉奇诺主教出8将吃。院长9超将吃后引小王牌。K和A在这一墩上同时跌落,满贯定约完成了。

“叫牌糟透了!”维拉奇诺主教喊道。“你俩究竟是怎的混入决赛的?”

“我只能说一句抱歉,”院长答复说。“我的同伴显然忘记了约定卡上的排除关键张问叫。”

“我怎会忘记?”沙维修士喘着粗气说。“上次我使用排除关键张问叫时,你倒是忘记了答叫。这也是为什么在这副牌上我不敢使用这个约定叫的原因。”

“他们的叫牌本可让我们有机会拿到顶分,”伯蒂尔主教倾身向前对他的搭档说。“我也许错了,但如果大人您不将吃这墩,我们就能拿到两个王牌赢墩。”

维拉奇诺主教的黑眼珠顿时放大了一倍。“你认为我能未卜先知他手中已经没有了?”他暴怒地质问道。“又或者我能透视到你手里有王牌K?劳驾您下次说话前先过过脑子!”

院长的下一轮对手是两位来自圣希尔达修道院的新鲜面孔。

“我本期待见到格雷斯修女,”院长说。“难道她今年竟未能通过预选?”

“我们修道院里有好几位上了年纪的修女,”海伦娜修女回答道。“格雷斯修女一直在医务室里不辞劳苦地照顾着她们。她认为在这个时候离开修道院去参加一个娱乐性的比赛是完全不恰当的。”

“我肯定所有人都在各司其职,尽全力照顾病人和残障人士,”院长声言道。“但偶尔的放松一下也有必要,让身体重新充满活力。”

“您说得对,”海伦娜修女点头表示同意。“但这里有些牌手告诉我,他们居然每星期都有时间打桥牌!”

“某些工作效率高的修士一周内可以完成惊人的工作量,”院长反驳说。“让我们开始好吗?”

黑头发的海伦娜修女暗手K赢得J首攻后兑现A,西家告缺扔一。院长握住K直到庄家扫清这门花色,而此时定约的成败完全取决于他的回牌。主打者已有6墩,几乎肯定他还有A,加上前面拿到的K,一共是8墩牌。如果院长此时回出,将为定约人再增添一个红花色赢墩来完成这个定约。

经过一番思索后,院长回了一张J。这张牌宣告了定约的死刑。海伦娜修女暗手A赢进后开始兑现,但很快就陷入明手无法垫牌的窘境。如果她试图兑现倒数第二个赢墩,就必须从明手剩下的KQ4QJ10中选择一张垫牌,无论她垫什么,都会给防守方创造一个额外赢墩。而如果她不继续兑现而出的话,她将再也拿不到手里的两个赢墩。她只能无奈地承认失败。

院长得意洋洋地看向桌子对面。他发现了一个如此精彩的防御手法,即使是最吝于称赞同伴的沙维修士也理应送上几句祝贺之语的。

“如果是打队式赛,第一轮你肯定会从手中出Q,以保持两手的联通,”沙维修士微笑着对海伦娜修女说。

年轻的修女礼貌地回望着对手。出Q?那有什么区别吗?

“你看到了吗,院长?”沙维修士问道。“第二墩牌出Q,我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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