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莫尔本牧师的分析

英格兰南部修道院双人赛决赛还有三轮就要结束,圣提特斯修道院的两对牌手终于要展开面对面的较量。

“你们还在争冠集团里吗?”沙维修士问道。

“可能是的,”卢休修士以他一贯守口如瓶的腔调回答道。“下半场开始后我们有几个好分数。”

“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期待您的馈赠,院长,”保罗修士轻声笑着说。“我肯定您会竭力抵御送给我们两个好分数的诱惑的。”

院长心中并无此类想法。在和沙维修士经历了如此乏味的一节牌后,他为什么要让卢休和保罗赢得比赛?

牌手们拿到下面这副牌:

院长首攻Q,明手摊下一手毫无特征的牌。“尽可能拿到最多的墩数!”卢休修士说。

Q赢得了第一墩,于是院长继续第二轮,沙维修士K赢进。现在回任何边花都有可能吃亏,他安全地用5脱手。保罗修士王牌A得,继续吊一轮王牌,所有人都跟出。主打者该如何避免失去两墩

遗留一张王牌在外,保罗修士开始拿他的顶张大牌。当Q摆在桌面上时,院长停顿下来评估整个局势。如果他用手中最后一张王牌将吃,定约人就可以7入明手享用两个赢墩。如果保罗修士竟然在期望全国最佳的防御者之一将吃这墩牌而送给他一个好分数,他无疑会相当之失望。

相当肯定自己在做正确的事,院长垫了一张。保罗修士从此前打出的王牌点数判断出最后一张王牌在院长手中,因此他向院长报以赞许的目光。“嗯,既然你避开了这个陷阱,”他嘴里嘟哝道。“那我还有一个微小的机会。”

此时的残局是:

保罗修士从手中打出J。意识到不利的处境,沙维修士诡用K赢得并回出小。保罗修士不带一丝犹豫地用10飞过,吊出最后一轮王牌后就声称了定约。

“我的老天爷,”院长叫屈道。“两个大牌都在东手,而我却拿着最后一张王牌!万能的主一定听到了你的祈祷。”

“我对此深表怀疑,”保罗修士微笑着回应道。“主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在整个赛事的倒数第二轮,院长对上了两位表情严肃的僧侣,来自坎布里亚郡的伯纳德三圣会。“欢迎来到圣提特斯,”他友好地致意道。“希望你们在享受这个比赛。”

从他的表情看来似乎是在参加一个葬礼仪式,戈弗雷修士缓慢地转向院长。“追求享乐和我们的修行信念一贯相悖,”他回答道。

“的确如此,”他的搭档安布罗斯修士出言附和道。“我们严格遵循创始人的教诲。愿圣伯纳德之名受三重祝福!”

院长和沙维修士对望了一眼。在一场友好的桥牌聚会里公然宣扬他们那略显非正统的信仰是否合适?在他看来显然不甚恰当。如果追求快乐对这些修士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体验,毫无疑问他们不会介意在计分卡上再录得两个底分。

院长很快发现他拿到了这次比赛里最具前景的一手牌:

处于首攻位置的戈弗雷修士低下头巡视自己的持牌。慷慨的主赐予了他最好的首攻,A-K连张。如果这两张牌赢得了头两墩,也不会为他带来任何愉悦之情。他的首要责任,谨以此纪念圣伯纳德,是去安慰可怜的定约人。

A为防守方赢得了第一墩,而院长将吃了K续攻。只需两门长套花色上合理的分配,两个急需顶分中的第一个即将进入他的计分卡。

但当院长拿他的王牌A时,西家垫了一张。院长停顿下来考虑这一意外事件的含义。从王牌单套的结构来看,很容易捉住东家剩余的全部王牌,自不待言,但他同时还必须设法树立手中的。如果东家只有两张,第三轮就必须由明手的Q将吃。此后双飞东家的王牌J-9则是相当有必要的。

院长眼中突然闪过一线光芒。感谢上帝他在示意明手出第一轮王牌前明智地进行了思考!“请出7好吗?”他要求道。

两个防家在A-K下都跟牌,而西家第三轮贡献出了Q,于是院长用明手Q将吃,东家垫一。中局形势如下:

8,”院长指示道。

东家盖上9,院长用10做标明的飞牌。此后用进入明手允许他再次用6飞过并肃清东家的王牌。院长接着就摊开手中剩余牌张并声称了整个定约。这是一条多么精彩且无懈可击的做庄路线!如果他第一轮王牌上没有颇具灵感地扔掉7解封,定约将不可避免地失败。

“非常有趣的一副牌,院长,”沙维修士评论道。

院长热情地点着头以示同意。如果《脱颖而出》这本桥牌书(Right Through the Pack,1947年由匈牙利人戴维斯(Darvas,R.)和英国人哈特(Hart,N.)合作出版——译者)的作者旁观了这副牌,他一定不会再去多看他书里那副“7的童话”一眼。

“最佳防守很难发现,”沙维修士继续道。“你最后需要用进明手飞将牌。因此如果西家第二墩转攻,定约将会被击败。”(双明手庄家仍然可以做成定约,但要求从明手出第一轮王牌就飞过,显然不切实际——译者)

院长在他的计分卡正分栏里写下一个大大的1370分。沙维简直滑稽得妙不可言。当一个大放异彩的精妙做庄表演展现在他面前时,此君竟然在讨论防守!当然在伯纳德三圣会里这恐怕是一标准程序,以阻止辛勤工作的定约人从中得到任何快乐。但是圣提特斯却绝没有这样的传统:在沙维修士极偶尔打出好牌时,他总是会不吝献上赞美之词的。

当晚最后一轮院长的对手换成了两位来自东安格利亚的老年牧师。

“这是我们头一回参加这个比赛,”查尔斯·斯莫尔本牧师于西家落座时说。“我的搭档和我在郡里有着极好的成绩。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认为我俩会轻而易举地赢得冠军。”

“骄兵必败,查尔斯!”他的搭档笑着喊道。“除非最后两副牌拿到顶分,我不认为能够进入前三名。”

院长用鄙夷的目光打量着他的对手。在郡里有着好成绩?难道他们不知道代表圣提特斯出战的四位牌手都是特级终身大师吗?至于说“最后两副牌拿到顶分,”除非从他的尸体上跨过去方有可能发生。他此前从未见过如此狂妄自大的对手。

在这一轮的第一副牌上,院长和沙维拿了一个令人失望的平均分。下面是全场比赛的最后一副牌:

此前在叫牌中显示了双高花的西家首攻到院长的K。当院长兑现A-K时,西家跟出一轮,然后垫了一张。院长摸了摸他的下巴。西家的牌型一定是5-5-2-1,也许可以投入他获取第9墩。

院长接着从手中出K,西家赢得后打回J,院长立刻Q吃住,保留4作为脱手张。然后他拿掉A-K,清除掉西家这门花色。此时的残局是:

院长要求明手出Q,手里扔去一张

斯莫尔本牧师透过他的无框眼镜研究着手中剩余的牌张。如果他垫,主打者就用回手然后投出,他最终将不得不送一墩给庄家的Q。但是这条线路仍然有50%的可能性被击败,是不是?只需同伴手中的最后一张能够大过定约人的即可。

带着夸张的炫耀手势,斯莫尔本牧师把8扔到桌面上。院长现在只能出回手,然而在这一墩上西家又垫掉了让他倍感困扰的10。预见到大事不妙,院长磨磨蹭蹭地打出4。东家6得牌后回攻,定约一下。

“这副牌我们运气不错,”斯莫尔本牧师评论道。“我想大多数桌上都会做成。”

“那庄家能打得更好些吗?”他的同伴问道。

“先拿掉再出!”斯莫尔本牧师喊道。“就这么简单。”

“啊,当然了,”达克牧师咧开嘴大笑道。“那样的话他无需用Q回手,你就没有机会垫掉最后一张。只需稍微想一下就不应错失这个显而易见的打法。”

院长突然间感到非常疲惫,毕竟组织如此庞大的比赛已经耗尽了他的精力。这样一个简单的定约他通常闭着眼睛都能打成。至于当前对手的无礼语气,即使对于受教育程度不高的乡巴佬来说,也远远超出了可接受的行为范围。任何一个接受过良好教育的人都不会想到去指出对手本可以采取更好的路线。

比赛很快结束,桌上的四位僧侣站起身来。

“你要去给优胜者颁发奖杯吗,院长?”斯莫尔本牧师问道。

将银光闪闪的奖杯授予卢休和保罗显然不在院长的愿望清单上。“我不是那种爱出风头之人,”他回答说。“你能履行这个职责吗, 沙维?别忘了向赛事组织者致以小小的敬意!”

版权所有©小肖的桥牌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