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的慷慨举动

奥贝迪亚·布林克沃特银盘是一件略显华丽的维多利亚早期时代银器。多年来它一直作为英格兰南部所有修道院都可参与的一个公开双人赛的优胜奖杯,以纪念来自威尔特郡的一位长寿主教。今年的布林克沃特双人赛决赛在圣提特斯修道院举行。

如果院长竟未能进入该赛事的决赛,那显然是完全不恰当的事态。认为扎克修士的能力不足以承担为如此重要赛事计分的任务,院长决定亲自接手。他和沙维修士终于不负众望得以晋级,卢休修士和保罗修士也同时入围。

当礼拜堂的钟声在下午两点敲响之时,约莫40对牌手很快聚集在高级牌室里,决赛正式开始。第一轮院长和沙维修士的对手是两位来自布罗德斯泰尔斯的中年僧侣。

温德尔神父不假思索地首攻K。院长让送前两轮,第三轮A吃住后把注意力转向套。头两轮兑现AK是毫无希望的,即使是友好的2-2分布,这门花色仍然被堵住了。他应该先拿掉K,还是先出9飞过去呢?

东家在上的出牌已经建议了是5-3分布。那样的话西家有很大概率拿着单张。第一轮出10或9的话,当西家持单张大牌时就会失败。因为主打者现在不能忍让,否则防守方立刻会再兑现两墩。然而明手A赢进同样无益,还是处于阻塞状态。

主意已定,院长先打掉K。在这张牌下西家跟4,明手出2,而东家手中垫出的是Q。院长继续出9,并非很高兴地看到西家献出J。现在已别无他法,院长只能示意明手放小忍让,希望是4-4分布(尽管所有迹象都表明并非如此)。西家迅速地兑现了两墩,定约一下。

“第一轮出9让送给东家的Q是否好些?”沙维修士皱着眉头评论道。

院长正准备指出这条路线当西家拿着单张大牌时无法成功,但温德尔神父已经倾身向前。“那也无用,相信我,”他插言道。“如果你出9,我会毫不犹疑地扑上J。这是最基本的防御。”

院长点头表示同意。对你来说是基本功,但显然我的同伴并未看到这一点。沙维总是在最不恰当的时机表露出他对这个游戏的无知,相当之令人尴尬。

沙维修士看到了另一个可能性。“又或者你可以赢进第二轮,然后用投出,”他继续道。“如果西家兑现全部的,你就有机会扔掉手里一张造成阻塞的。”

“难道你以为我是昨天刚出生的菜鸟?”温德尔神父不甘示弱地质问道。“我当然不会继续兑现。我更有可能的是回出脱手,尽管这送入了你的A-Q间张之中,但套全死了。”

院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赛事原本是为那些在精神信仰上持有相同观点的人可以愉快地相聚而准备的,怎能让这两个好斗之人争吵得不可开交来破坏气氛?“我肯定你不会错失这一防御,”他打断道。“这也是为什么我采取实战的路线,以抓住唯一真正的机会。”

几轮牌过后,院长的对手换成了两位戴眼镜的见习修士,来自埃塞克斯郡的圣彼得巴塞尔顿修道院。

“我想您认识我们的院长,查尔斯·加思韦特,”坐南家的杰米修士说。“他让我们转达对您的良好祝愿。”

院长徒劳地回想着这位绅士究竟是谁。“你们回去后务必代我向查尔斯致以最诚挚的问候,”他最终答复道。

“他负担了我俩参加这次比赛的全部费用,”坐北的德维恩修士插话说。“认为这是对我们下周金杯赛极为有益的练习。”

院长瞪大了眼睛。有益的练习?难道这就是对德高望重的奥贝迪亚·布林克沃特主教表达尊敬的态度吗?话说回来,这些小家伙怎能还呆在金杯赛里?这个赛事现在已经进入淘汰赛的第5轮还是第6轮了。

院长试图集中注意力。只需一点点好运气,他就能给这两个自负的年轻人好好地上一课,让他们在计分卡里录得两个底分。下面是这一轮的第一副牌:

沙维修士首攻K。“看上去没有像样的挡张!”德维恩修士俏皮地说。

当沙维修士续攻A时,院长垫了一张而庄家跌出Q。换攻其他花色似乎没有什么吸引力,沙维修士继续出J,院长又垫了一张。杰米修士,他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一望即知于最近造访过埃塞克斯郡的某家理发店,拒绝将吃这一墩,而是垫了一张

年轻的定约人明手A赢得王牌回攻,顺势清光外面的王牌。他接着拿掉A-K,连拿王牌到达如下局势:

主打者的最后一张王牌使得西家在红花色上受到挤压,定约完成。

“这是属于我们的一个好分数!”德维恩修士高兴地喊道,同时在传过来的计分单上写入一个大号的+620。

院长摇了摇头。垫调整输张在他看来是再明显不过的打法,难道其他桌上的定约人竟然连如此基础的技巧都没有掌握?

“他需要将吃第三轮,”德维恩修士倾身向前告知他的同伴说。

院长在座位里打了一个冷颤。将吃第三轮

“是的,那样的话我无法缓拿,”杰米修士表示同意。“否则他将回出穿过我的Q。”

“你听懂了他们说的吗,同伴?”院长看向桌子对面质问道。“第三轮出个小,让我知道应该将吃。你故意地出个大,我怎会想到去将吃一个赢张?”

这节比赛的最后一轮,院长遭遇了两位精神矍铄的修女,来自圣罗威娜本笃会。

“您一定是雨果院长,”尤金妮亚修女伸出她布满青筋的手致意道。“非常高兴见到您。”

院长不确定地看着他的对手。您一定是雨果院长?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她是如何根据过往的描述得出这一结论的?“我希望你们今天早上有一段愉快的旅途,”他致意道。

“我们早上6点起床,花了5个多小时从西多塞特来到这里,”尤金妮亚修女回答说。

“这铁路系统究竟是怎么回事?”院长喊道。“也就50来英里的路程而已。”

“我们为生活在圣罗威娜修道院的清贫环境中而感到自豪,”另一位修女插言道。“我们极少旅行。在有限的出访时,我们必须依靠他人的善意。”

“那是什么意思?”院长询问道。

“搭顺风车是我们唯一的选择,”尤金妮亚修女回答道。“遗憾的是,绝大多数司机都不相信我们确实是修女。我们在索尔兹伯里城外的36号路上白白耽搁了两个小时之久。”

院长微微点头以示同情之意,然后伸手从牌套中取出属于自己的13张牌。这可能是几个月以来他拿到的最好一手牌,好极了!

“您同伴的加倍?”尤金妮亚修女问道。

“显示一手坏牌,”院长回答说。“0-4大牌点,大概就这个样子。”

尤金妮亚修女首攻K,她的同伴跟出10作为张数信号,于是她继续出Q。院长手中将吃,注意到满贯的成败在于是否3-3分布。考虑到目前的对手,这个概率可能还要更高一点。当他连拿王牌的时候,某个持4张的防家也许会错误地垫掉一个挡张。

当院长连吊四轮王牌时,坐西的修女先垫了一张2,一个花色选择信号,表明她在上有大牌。接着她又垫出J和3,告诉同伴自己上的张数。这使得东家很容易看到主打者拿着剩余的全部四张,她必须护卫这门花色,而让同伴守住。院长的最后四张牌是A-K-Q-2,坐东的科迪莉亚修女剩的则是10-9-7-6。当西家在A下告缺时,院长只能懊恼地承认定约一宕。为什么他拿着好牌时总是碰上强劲的对手,而这个赛场里其余的东家大多是社交型牌手,根本看不出保留四张的必要性。

决赛的第一节很快结束,牌手们前往餐厅来享用茶水以及圣提特斯修道院的传统美食,玛琪琳三明治。玛琪琳酱由安东尼修士亲自制作,使用的是葵花籽油和菜籽油的混合物。其独特的风味常常让安东尼修士得到夸赞。

院长和沙维修士很快跟卢休修士和保罗修士讨论起打过的牌。

“第21副我们得了近乎零蛋,那手超强牌,”院长抱怨说。“由我主打6,自不待言。当我连拿王牌的时候坐在我右手方的修女居然一张都没有垫!”

“我打成了,”保罗修士插话道。

“面对我们桌上的防守你倒是试试看,”院长哼了一声说。

“吊一轮王牌,然后连续三轮,”保罗修士继续道。“在西家的高阶争叫后这条路线必然是正确的。你只需明手将吃第四轮即可。”

“说得极是,”沙维修士点头表示同意。

“你现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院长大为光火地问道。“当时在牌桌上你可是一言不发。”

“西家只有一张王牌,”沙维修士回答。“而东家必须跟出全部的。”

“是的,我耳朵又不聋,”院长回嘴道。“保罗兄弟刚才已经说过了。”

“您要再来一轮三明治吗?”负责分发茶点的达明修士殷勤地问道。

“我们的客人优先,”院长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说。“看那边,阿尔维塔修女的盘子已经空了。你可以把属于我的这一份三明治送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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