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梅隆修士改变心意
在维奇奥主教访问期间院长就没有好好的睡上一觉。意大利人对任何看到的事物都要挑刺,而他对修道院的评估结果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不管怎么说,迄今为止访问进行得还算在可以忍受得范围之内。最后的一个关卡是今晚的修道院双人赛。只要他和主教可以获胜,在此后收到来自梵蒂冈的米黄色信封时他将无所畏惧。
“怎么又是豪威尔移位制!”维奇奥主教愠怒着喊道。“难道你忘了上周我曾经说过我更钟意呆在同一张桌子上?”
“您确实有提过,”院长表示同意。“我不知扎克兄弟在想什么。通常我们总是尽可能采取任何步骤以满足来访者的需要。”
主教在西家位置落座后,明显对座椅的舒适程度抱有不满。“让我将北家和西家的椅子对换一下,”他宣告说。“坐在这样一张椅子上我恐怕很快会半身不遂。”
院长和他的意大利来访者早期的对手是扎克修士和法比修士。院长高兴地看到第一副牌将由牌技一般的法比修士主打3NT定约。
维奇奥主教首攻
2,法比修士用A赢进院长贡献出的J。已有8个大牌赢墩,而根据首攻来看,
3-2分布的可能性极小。因此定约的成败似乎在于他能否找到
Q。
法比修士的手指在牌上点来点去,明显在执行某种复杂的计算。来吧,来吧,院长心中暗想,打宕这个定约,如同你经常做的那样。
“现在该我手里出牌吗?”法比修士突然问道。
在得到桌上其他人肯定的答复后,他引小
到明手的K,然后从桌上拉一张小
,手里用J飞。现在定约已确保完成,于是他转过头来测试
。这门花色不出意外地呈现4-1分布,因此他最终声称9墩。
“
上的猜断极为精彩,同伴,”扎克修士恭贺道。
“我并不是在开盲盒,”法比修士回答。“根据空挡原理,院长更可能拿着
Q。”
“这一规则在这里适用吗?”扎克修士问道。
“主教大人首攻的是
2,因此这门花色是4-1分布,”法比修士点头同意的同时回答说。“于是院长除了
之外还有12张牌,而主教大人只有9张。如此一来院长相比主教大人持有
Q的可能性是4:3。”
“愿上帝保佑我们远离此类胡言乱语!”院长怒气冲冲地喊道。
“您为何有此一说,院长?”法比修士反问道。“这个局势在凯尔西和格劳厄特合著的桥牌概率书上有详细描述。难道你不相信空挡原理?”
“对抗无将定约时首攻者在首攻花色上的长度几乎总是大于他的同伴,”院长压抑住怒火解释道。“假设这副牌由北家主打而我是首攻人,我会从
或
中进行选择,而我在这两门花色中的张数都多于主教阁下。根据你的推理,岂不是西家更有可能持有
Q?”
“信则灵,不信则无,”法比修士表情呆滞地回望着院长说。
“90%的情况下,非首攻方在首攻花色上的长度都少于他的同伴,”院长坚持道。“你莫非是在很严肃地告诉我,如果一个牌手凑巧处于非首攻位置上,他持有某一特定牌张的概率会高达90%?以上帝的名义起誓,这是什么逻辑?”
“也许空挡原理是一种信仰,”法比修士说。“你知道的,尽管你说了一大通逻辑,”他换成一副虔诚的模样继续道。“它和我们在这里修行的目的并无二致......”
“够了,”院长打断说。“我真是够笨的,居然还想着以理服人。”
当晚赛程过半时,潜在的顶分奉送者赫伯特修士和他那孤僻的搭档,理查德修士,来到了院长的桌子。
“你肯定难以相信,院长,”赫伯特修士入座时说。“上一轮竟然连续出现了两副首攻王牌都没有奏效的情况。我此前从未见到此类事情的发生。”
院长对这番话完全不感兴趣。在他看来,越弱的牌手就越喜欢首攻王牌。但他此刻并无任何将此观点表露出来的想法,因为从上周双人赛的经历来看,主教本人也是个王牌首攻爱好者。
“你是说连着两副?”院长故作惊讶地喊道。“桥牌有时候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他们发了下面这副牌:
维奇奥主教不假思索地首攻
K,明手摊下牌来。“恐怕帮不上什么忙的样子,”赫伯特修士评论道。“但拿着4张王牌支持的时候我不想二次示弱。”
“出小,”理查德修士要求道,他的桥牌知识中似乎从不包括向明手致谢这一项。
主打者故作炫耀地用
A将吃了首攻,然后出王牌9给明手的10,两防家都有跟出。
Q被K盖上,暗手A得牌。理查德修士接下来用
4进明手,出
7暗手大将吃,再拿掉
J10。
院长对牌局的发展越来越不满意。理查德修士在打牌方面并不是完全的白痴,看上去他正在试图送给修道院尊贵的客人一个结结实实的大底分。要是
K不在自己手里就好了。
理查德修士出
5给明手的7,达成如下局势:
现在主打者从明手出
J,当东家无法盖上时,手中垫去
6并展开剩余牌张。“你要么回
到我的间张结构,要么给我一吃一垫,”他告知主教说。
维奇奥主教一脸恚怒之色,胡乱把牌插回牌套。在罗马鲜有人敢对他施展如此无礼的投入打法。
“
K在谁手里?”理查德修士问道。
“主教阁下拿着这张牌,”院长回答说。
“那样的话首攻王牌是杀招,”理查德修士继续道。“削减了明手的一个进张,我无法建立最后的消去局势。”
“我的书又有了一个极佳的素材!”赫伯特修士激动地倾身向前高喊道。“我不记得有否告诉过您,主教大人,我正在搜集牌例写一本桥牌书,书名暂拟为‘首攻王牌的101个理由’。”
“但我拿着
A-K-Q的连张,”主教抗议道。“任何心智健全的人都不会选择王牌首攻的。”
“那更好不过了!”赫伯特修士说道。“书中有一个章节专门用来展示这类牌例,首攻人在边花套上的持牌非常有吸引力,以至于他不愿意做事实上正确的王牌首攻。劳您驾稍等,让我做个笔记。”
主教随手把这副让他大丢面子的牌扔到旁边的地上,然后伸手去拿这一轮的第二副牌。“你的书已经有出版商接洽了吗?”他询问道。
“我还需要再搜集75个牌例,”赫伯特修士回答说。“一旦完工,我敢肯定出版商们会趋之若鹜的。现在市面上的垃圾书籍实在是太多了。”
当晚最后一轮,院长极度苦恼地看到卡梅隆修士正向他们走来。只能希望见习修士上周极度失礼的行为不会重演,又或许他福至心灵,为了修道院的长远大局着想而故意打错几副牌。
“晚上好,主教大人,”卡梅隆修士一屁股坐进南家椅子的同时致意道。“您上周和院长打得很不错。”
“第二名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相当之令人失望的,”主教回答道。“我自己倒是打得非常好。”
院长在这一轮的第一副牌上主打
成局定约取得了一个接近顶分的好成绩。下面是当晚的最后一副牌:
维奇奥主教首攻
K,卡梅隆修士巡视着明手摊下来的牌张。已有10个大牌赢墩,飞中
的话可以把这个数字增加到11。如果西家拿着4张
带Q,则有可能在
和
上对其实施挤压。但在双人赛上,缓拿第一墩
来调整输张的打法非常欠缺吸引力,因为
完全有可能提通而全取13墩。“谢谢你,同伴,”他特地致意道,知道院长正如一头鹰隼一般在旁边虎视眈眈。“请出小牌。”
卡梅隆修士赢得
首攻后兑现
A。当Q从坐东的院长手中跌出时,这门花色的分布已一目了然。而同样清楚的是他可以在残局中用一个剥光挤压来捕捉脾气乖戾的意大利人,实在是大快人心!
主打者连续拿他的
赢墩,西家垫了一张
和一张
。接着兑现
AK,两防家都跟牌,此时的局面如下:
当
Q从暗手打出时,主教无法承受垫一张
的后果。他最终不情愿地垫掉
J,明手则扔掉一张小
。卡梅隆修士接下来出小
,主教插入9,明手的K赢进。
院长惊恐地注视着这完全让人无法忍受的一幕。卡梅隆修士正准备用
10投入这位重要的客人手中,逼迫他从
10-X中回牌到明手的间张结构。在主教回到梵蒂冈出具修道院的评估报告前,这个羞辱将会是他对于这次访问的最终记忆。不,绝对不能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
卡梅隆修士突然停顿了下来,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情。发生了什么事?他感到自己的右脚踝好像裂成了碎片一样。院长竟然踢了他一脚!他偷偷瞄了院长一眼,后者正若无其事地看着手中牌。这一脚只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见习修士得出结论,那就是要求他停止执行预定好的投入计划。
一直关注着同伴做庄的达明修士已经把他的手指放在
10旁边,等待着最后的指令。
卡梅隆修士无意让他的脚踝再受到一次猛烈的攻击。“请出
J,”他要求道。
“一张
?”达明修士迷惑地问道。
卡梅隆修士木然地点点头。
“难以置信!”维奇奥主教摊开手中剩余的两张牌,欢快地喊道。“最后两墩是我的了,定约一下。”
“极其精准的防御,主教阁下,”院长祝贺道。“您诱使他算错了
的张数。”
“小家伙竟然还没有看出来!”兴高采烈的主教转向卡梅隆修士说。“你只要出一张
我就被投入了。我必须从
10-4向明手的J-8引牌。”
卡梅隆修士一言不发,绷着脸将手中牌插回牌套。
“我们罗马的年轻牌手肯定会很轻松地发掘出这个投入手法,”主教继续道。“难道还有其他分布的可能性吗?”
“他可能是太紧张了,尤其是面对您这样的专家时,”院长断言道。
“当我回到罗马讲述这副牌的时候,简直不敢想象我的听众们会笑成什么样子,”主教愉快地站起身来。“要是有机会,我甚至会展示给教皇陛下。”意大利人在他的计分卡背面把这副牌的细节抄了下来。“当然在觐见陛下时我绝不能忘了故事主角的名字,”他转向年轻的对手。“卡梅隆兄弟,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