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的怪异行为
“我有点担心院长,”亚雷修士说。“他整个星期都状态不佳。”
“真的吗?”迈克修士喊道。“他今天早上看上去很精神。当我告诉他有一对野翁鸟在修道院门前的空地上休憩时,他表露出了极大的兴趣,花了相当长的时间询问这种鸟儿最喜欢的栖息地以及它们钟意什么食物。”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亚雷修士继续道。“当他竟然关心起别人的娱乐消遣时,这通常是一个值得忧虑的信号。”
“是不是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心?”迈克修士问道。“这个职业的特殊性需要我们时刻保持心理上的健康,这是不言而喻的。”
“希望不是,”亚雷修士回答。“今晚的双人赛和他对阵时我将加以留意。”
院长的第一个对手是卢休修士和保罗修士。卢休偷偷瞥了院长一眼,觉得从外观上来看他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也许其他僧侣们只是在胡乱臆测而已。下面是他们打的第一副牌:
院长首攻
K来对抗4
定约,并试图继续兑现
A。卢休修士思索了一番后暗手垫去一张
。他总是不可避免地要输一墩
,拒绝将吃可以保持对整手牌的控制。
院长停顿下来消化主打者垫牌的用意。看上去对方是在一个4-3配的定约上,因此最佳的防御手段是继续出
逼迫定约人。
卢休用
2将吃了第三轮
,暗手垫一张
。接下来怎么办?除非
是3-3分布,他现在仍然不能立刻吊王牌,否则此后当他顶出
A时对方的
长龙就会不可阻挡。因此他必须冒一点风险先来树立
。“请出小
,”他要求道。
沙维修士单张A得牌,继续出第四轮
,但主打者已经掌握了局面。卢休明手
Q将吃,兑现王牌A,再用
A回到暗手。
K-J-10成功地清除了外面4-2分配的王牌,于是他得以声称整个定约。
“打得好!”院长喊道。“如果你将吃第二墩
的话,定约将永无机会完成。”
卢休和保罗交换了一个忧虑的眼神。过往院长对精妙做庄打法的赞誉仅限于他自己的佳作。他们尊敬的上司是不是身体上出了问题?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的性格突然有了如此让人困扰的转变?
“我们需要在第二墩牌上转攻
,院长,”沙维修士说道。“我用A赢进后回出
。主打者现在不能垫
了,因为你进手后可以给我一个
将吃。”
“此言甚是,”院长回应道。“我理应找到这一防御。”
沙维修士此前从未听过类似的话语从院长口中吐出。看上去修士们之中流传的谣言并非空穴来风,一定有某种邪灵正在修道院中肆虐。
一两轮过后,亚雷修士和他的搭档来到了院长的桌子。他俩一致望向沙维修士,希望能从他脸上神情中得到一点院长当前状况的信息。沙维修士轻轻摇了摇头以示关切后,他们准备打下面这副牌:
不愿拿着如此炫目一手牌停在满贯以下,院长令所有人都为之惊讶地直跳6
。没有人再叫牌,亚雷修士首攻
K。
院长将吃首攻后连吊了三轮王牌。看上去这个满贯前景极佳,只需
3-2即可轻松完成。当然亚雷修士很不可能只有单张
,因为他已经显示了单张王牌。但如果他持4张
呢?也许东家的
是单张Q或10,那样的话就只有一个输张。
院长兑现
A,两防家分别跟出3和7。似乎没有什么别的选择,他准备用
Q下桌去飞
。呃......等一下,如果西家真的持有剩下全部三张
,可能还有一点点额外的机会。
院长再打了一轮王牌。接着他又兑现了手里的
AK,达成如下局面:
现在院长出第三轮
到明手的Q,亚雷修士不能垫
,只好垫掉
J。院长停下来计算西家的分布。有局方的弱二阻击叫理应保证6张,而他又显示了一张王牌和两张
,因此他应该原始持有4张
!没错,西家的牌型是1-6-2-4,现在手里还剩下三张
和单张
。“请出
7,”院长要求道。
暗手将吃
7,移除了亚雷修士在这门花色中的最后一张牌。下一步很明显,院长从手中引
6。亚雷修士
10得牌,但在第12墩上不得不回出
到庄家的K-J间张结构,满贯做成。
桌上出现了短暂的静默。院长用精妙之极的坐庄技巧完成了一个有局方的满贯,每个人都在期待着他喋喋不休的自我吹嘘。
“您打得太好了,院长,”沙维修士恭维道。
“不值一提,”院长回复道。“亚雷兄弟很不走运,凑巧拿着一张
和两张
。后面的打法只是走个形式而已。”
其余三人面面相觑。这还是他们相识数十年的院长吗?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从外太空闯入的冒名顶替者,修道院中的邪灵一定改变了他的性格。
“如实际牌张分布,很难想象有人会做宕这个定约,”院长继续道。“把下一副牌传过来好吗,沙维?”
当晚最后一轮,卡梅隆修士抵达了院长的桌子。沙维修士颇有兴味地注视着牌局的进展。他们的“新院长”会对这顽劣的见习修士展现出更高的容忍度吗?
卡梅隆修士在第一副牌上花了相当长的时间主打一个部分定约。要是在过往,院长通常会表现得相当不耐烦,多半以“这又不是金杯赛决赛”为由加以催促。但今晚他只是平静地坐在椅子里,等待见习修士思考每一墩上的出牌。
当最后一副牌摆到桌面上时,绝大多数其余的桌子都已打完。关于院长怪异行为的谣言已经传遍了整个高级牌室,吸引了数十名僧侣聚集在他们的桌子边旁观。
院长首攻
3来对抗大满贯,东家告缺。卡梅隆修士用
8赢进,保留住
6,意识到他需要立刻建立明手的
。两个防家在
AK下都跟牌,主打者暗手垫去一张
。接着他用王牌K将吃第三轮
,院长垫一
。
卡梅隆修士花了相当长的时间思考他的下一步行动。院长一般会用手指敲击桌子或者不停地看表来表达他的不耐,但出乎所有在桌边围观的僧侣们意料之外,他重复了第一副牌时的行为,不急不躁地等待定约人的下一步行动。
卡梅隆修士兑现
A,明手垫一
,然后从手中出王牌Q,明手A超拿。桌上出第四轮
,暗手用
J大将吃。得益于第一轮深谋远虑地选择用8赢进,他此刻可以出
6到明手的7并肃清西家最后一张王牌。接下来兑现
J,达成如下局势:
“最后一张
,”卡梅隆修士指示道。
坐东的沙维修士已无法防御。当他最终选择垫掉
K时,主打者暗手垫小
,随即摊开手中牌声称定约完成。
旁观者们齐刷刷地看向院长,观察他的反应。他最厌恶的对手居然做成了一个有局方的大满贯,而有如此多的观众目睹了他的窘状只能让事情变得更糟。在通常情况下,气氛将极为凝重,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令大家惊讶的是,院长毫无不快之色。他将牌插回牌套,平静地写下了自己的得分。这一行为让僧侣们的关切程度更溢于言表。某种邪恶的幽灵正在向他们的领导施展巫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合理的解释。
“你本可以破坏挤压的,院长,”沙维修士倾身向前评论说。“首攻一张
顶出主打者暗手的A,他就做不成了。”
每一双眼睛都聚焦在院长身上。从J-X-X的
中首攻?即使以沙维修士的标准来看,这也是个荒谬无比的建议。毫无疑问院长不会容忍这一责难。
“我相信你说得对,”院长回答。“但这个首攻不太容易找到。”
桌旁的僧侣们不约而同地挽起手进行默默祷告。他们绝不能让邪灵如此操纵他们的精神领袖,将他们所熟知并敬爱的院长变成了另一个人。卢休修士主动承担了领头的责任。以一种低沉但坚定的嗓音,他开始引导一个古老的拉丁仪式。“Exorcizo te,immundissime spiritus,omnis incursio adversarii,omne phantasma,omnis legio......”
其余的僧众们辨识出了咒语并开始加入:“......ad imaginem et similitudinem tuam creatum,a ruina et daemonio meridiano......”
随着修士们驱除邪魔的意愿逐渐增强,仪式上的吟咏声也越来越响亮。突然院长猛地摇了摇头,似乎从某种发呆状态中回过神来。“首攻
?”他望向桌子对面高喊道。“你是说从J-X-X中首攻来对抗大满贯?”
旁观者们互相交换着眼神。他们的祈祷生效了?邪灵已经被驱除了吗?
“毕竟这是未叫花色,”沙维修士坚持道。
“天堂保佑,我是和一个满口胡言乱语的疯子搭档!”院长咆哮道。“你忘记了自己争叫的是
吗?任何选择
首攻的人都需要让医生好好检查一下他的脑袋。”
僧侣们松开挽着的手,开怀地大笑着。他们熟悉的院长又活转了过来,回到了他们中间。这证明了当一群人在精神上团结起来试图让某事发生时,会迸发出多么大的能量。
院长抬起头,第一次注意到了围观的僧众们。“如果沙维想要
首攻,他就不应该争叫
,”他声言道。“现在让我们去酒窖吧,谁打算来一品脱的老忠诚麦芽酒?”(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