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奇奥主教的到来
“这正是我们所需要的!”院长打开一张昂贵的信纸,阅读完毕后高喊道。“维奇奥主教将于下周三抵达修道院。”
“我恐怕从未听到过这位绅士的名字,”沙维修士说。“他是何方神圣?”
“也许是你一生中最不想谋面的那种人,”院长回答道。“他是由梵蒂冈教廷特意差遣,以确保我们遵循了天主教会的所有规定和条例。”
“那你最好让卡梅隆兄弟暂避一下,”沙维修士建议道。“我不认为主教阁下会对他留有什么好印象。”
“这是我最不担心的,”院长答复说。“上次维奇奥主教访问修道院后,他记录了足足六页纸的改进意见。全部由拉丁文写成,你知道那有多晦涩难懂。”
下一个周四的晚间双人赛,高级牌室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院长将和据说水平相当一般的维奇奥主教搭档,而所有的修士们必须保持他们最好的礼仪。院长此前已经对所有的见习修士进行了长达20分钟措辞严厉的训诫,任何失礼的行为都将导致极其严重的后果。
当晚早些时候,这对新搭档对上了卢休修士和保罗修士。下面是这一轮的第一副牌:
当主教在第二轮叫牌时跳叫6
后,院长竭力抑制住提醒东西方二人的冲动。诚然自己对面坐着一个疯子,但如果卢休和保罗识趣的话,他们应该尽力为这个定约提供成功的机会。与其收到梵蒂冈发来的一份冷冰冰的“限期整改”报告,区区几个大师分又算得了什么?
保罗修士首攻
K,明手摊牌。“你有12个输张?”主教喊道。“难道你没有读过克林格的输张计算法?简单加叫必须不多于9输张,而如果全手无A的话,输张数还要额外多加一个。”
“说得对,主教阁下,”院长回答说。“但拿着4张王牌支持和5个大牌点,放过您的开叫似乎不是什么好主意。”
“你认为自己可以凌驾于规则之上?”主教锐利的目光扫向院长。
“啊,的确不能,主教阁下,”院长支吾道。“我一定是插错了牌,非常抱歉。”
“出5,”维奇奥主教指示道。他手中
A赢得首攻后用AKQ连吊三轮王牌。接着一脸狡狯的神情,他把
J放在桌面上。保罗修士平静地跟小牌,主教伸出一根镶满珠宝的手指点向明手的K。
主教继续从明手出
8。得益于第一轮出
J解封,他可以暗手跟小进行飞牌。这个飞牌获得了成功,西告缺垫一
,但牌权很方便地留在了明手。“
7,”主教要求道。
主打者重复
飞牌,明手垫掉两个
输张,最后明手将吃一次
而取得12墩,满贯做成。
“叫得好,打得也棒,主教阁下,”卢休修士礼貌地对尊贵的来访者报以微笑。“我肯定这是您应得的一个顶分。”
“在罗马这是标准打法,”主教回应道。“当
J没有被盖上时,很明显Q在我的右手。”
有那么一瞬间院长闭上了眼睛。老天有眼,对面这个家伙是不是个彻头彻尾的笨伯?难道他当真认为如保罗修士这边水准的牌手会考虑盖上
J?而且他第一轮
上的解封打法完全是偶然事件,由他那荒谬的“引诱对方盖Q”理论所带来的副产品。他应该对明手凑巧有
8感恩才是。
“你似乎有些困惑,院长,”主教询问道。“对我的打法是否尚存疑问?如果
J被盖上,你就可以全取这门花色。而如果西家没有盖上,你从明手上K,接下来飞东家的Q,仍然可以全取这门花色。这就是教科书上所描述的100%的安全打法。”
“确实如此,”院长回答说。“您的打法极为精彩。”
“这个技巧在此处竟然并非广为人知,有点令人失望,”主教继续道。“蒙塔戈里奥红衣大主教在他那本著名的牌张打法书中有详细论述。”
“我们修道院图书馆中有藏本,”院长道。“我相信它是全修道院借阅最多的典籍之一。”
数轮过后,院长对卡梅隆修士轮转来到自己的桌子心生警觉。只希望令人生厌的见习修士不会在这特定的场合发表任何不恰当的评论。他们拿起下面这副牌:
院长对两位见习修士只通过区区两轮叫牌就攀上了小满贯投以不赞许的目光。难道他俩就不能对主教有局方的排除性加倍表示一点尊敬?
维奇奥主教首攻
J,东家跟出Q。在赢得这墩牌之前,卡梅隆修士停顿下来评估定约的前景。
显然是4-1分布,在这种情况下有无良策应付?他可以暗手将吃一次
而获得11墩,第12墩毫无疑问只能来自高花上的挤压。鉴于西家坐在威胁张后面,将吃挤压是唯一的路线。
对院长明显不耐烦的表情视而不见,卡梅隆修士把思绪集中在如何调整输张上。如果他赢进第一墩,此后再送出一墩牌的话,防守方就可以顶掉他手里的最后一个
进张。看上去最好的打法是缓拿东家的Q。
卡梅隆修士第一墩从手中跟
3。院长转攻
10,明手A得牌。卡梅隆修士吊两轮王牌,拿掉明手第二个
顶张,暗手将吃第三轮
。他接着再打两轮王牌,达成如下局势:
“再出一张王牌,”卡梅隆修士要求道,手里垫去一张
。
维奇奥主教用满含敌意的目光瞥向年轻的定约人。真乃大不敬!他怎敢将梵蒂冈的官方大使置于如此尴尬的垫牌处境?难道他没有意识到高贵的访客垫错牌而送成定约所带来的严重后果吗?
寄望于得到最佳结果,主教最终垫掉
7。卡梅隆修士毫不停顿地兑现
AK,接着将吃
进明手来拿已经树立好的
赢墩,12墩已然在握。
主教大为光火地用手按住额头。“我本意当然是要留住三张
,”他声称道。“但长途旅行让人疲惫不堪,我没有算清张数。”
“您什么也没做错,大人,”卡梅隆修士评论说。“这是个直截了当的将吃挤压。如果您垫一
,我就用
回手将吃做好
K。”
“你怎敢以如此腔调对我们尊贵的客人讲话?”院长呵斥道。“我必须致歉,主教阁下。我此前从未见过这位见习兄弟如此无礼。他一定是因为见到您而太紧张了。”
“貌似如此,”主教说。“这种态度是不能容忍的。我确信你会对他加以适当的惩戒,以防他此后再犯类似错误。”
“我将亲自处理,主教阁下,您大可放心,”院长回答道。
伸手到教袍里取出一黑色的笔记本,维奇奥主教将此意外事件详细记录下来。与此同时,他们还有一副牌要打。院长早已叮嘱过扎克修士,只要主教所在的桌子没有打完,就一定不能进行轮次转换,但如此长时间的停顿可能会使得扎克误以为两副牌已经结束。
最终主教把笔记本藏匿回了教袍深处。“我身体略有不适,第二副牌就不打了,”他声言道。“也许你可以将结果调整成我方得到平均分以上的成绩?”
“在对手如此失礼的情况下,我认为授予非过错方75%的分数颇为恰当,”院长说。“把第8副牌的计分单传过来好吗,达明兄弟?”
牌局一轮一轮进行下去,当晚比赛接近尾声的时候以“只要有疑问就首攻王牌”而著称的赫伯特修士来到了院长的桌子。
该轮的第一副牌赫伯特修士在一毫无难度的3NT上因为极其糟糕的时效处理而打宕了定约。
“高明的防御,主教阁下,”院长称赞道。“您没有给主打者任何机会。”
“在罗马他们说防守是我最强的一项,”主教点头表示同意。
“百闻不如一见,”院长适时送上恭维。
接下来他们发了这么一副牌:
当主教叫上6
时院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怎能如此冒叫?难道他认为自己的示选暗示了一手好牌?
一丝不详的预感同时也进入了院长的脑海。主教可能需要树立他的
边花套。赫伯特修士近乎病态的王牌首攻嗜好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不会对定约人造成困扰,但在这副特定的牌上,王牌首攻可能是相当有效的。
赫伯特修士充满自信地将王牌6放在桌面上,院长摊下他的明手牌。
“只有一个Q和一个J?”主教喘着粗气喊道。“你在5阶上叫牌就这么一点东西?我差点叫了大满贯。”
“我只是在示选而已,”院长辩解道。
“我原以为你有更多的实力,”主教声言道。“这个首攻也颇为让人不舒服。”
“王牌首攻总是最好的,”赫伯特修士愉快地笑了,全然没有注意到他左侧投射过来的敌意。
主教暗手赢得王牌首攻,东示缺。他接着向明手引一小
,希望这墩牌被已无王牌的东家得去。赫伯特修士思索了几秒钟,最终选择压上Q并续攻一张王牌。
主教明手
9得牌,出小
暗手用J飞。当这个飞牌获得成功后,他续出第三轮
,明手王牌Q将吃。接下来将吃
回手,吊出西家最后一张王牌后展开手中剩余牌张,声称定约完成。
“绝妙之极的规避打法,主教阁下!”院长喊道。
“当明手什么也指望不上的时候只能靠打牌技巧来弥补,”主教淡淡地说道。“拿着你的牌我估计会放过5
不叫。一个Q和一个J远远不够。”
院长打开传过来的计分单。“除我们之外只有一对牌手叫到了满贯,”他报告说。“防守方肯定首攻了
。只要不首攻王牌完成定约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我简直不敢相信有人居然会首攻
,”赫伯特修士插话说。“在我看来王牌首攻是一目了然的。”
“我通常也会首攻王牌,”主教点头表示同意。“你也是如此吗,院长?”
“确实是,”院长在桌子底下双手交叉着说。“王牌首攻在很多情况下都很有效。”
比赛结束后院长站起身来。“我必须记录一下您主打的那副6
,主教阁下。它将是我给见习兄弟们授课的极佳素材。”
“不要忘记加上我早前出
J的安全打法,”主教补充道。“没有比正确教导年轻人更重要的事情,这也是我最坚定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