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的预言

院长拿起那封宣布金杯赛第五轮抽签结果的信件,并未拆封,直接走向修道院餐厅,僧侣们正在那里享用早餐。他把三位队友聚集在一起,以夸张的姿态用一把餐刀将信封划开。

“不要吊我们的胃口了,院长,”沙维修士微笑着说道。

院长仔细阅读着信笺。“我们将在主场对阵来自伦敦的二号种子,”他宣布道。“霍普维尔,杰德曼,埃尔博格在这个队里。”

“要想击败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沙维修士说。

院长远没有如此气馁。“你似乎忘记了一件事,”他语气轻快地说道。“他们队的第四人是一位赞助商,而你们都知道赞助商的水平是怎样的。考虑到这个因素,这至少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比赛。再加上我们有主场之利,安东尼兄弟为他们亲手奉上的一大碟奶油三明治更能增加我方的机会。”

比赛细节很快商定完毕。两周后一个阳光明媚的星期六下午,远道而来的伦敦队被引领至修道院的高级牌室。修道院队第一节有权选择对手,院长决定他和沙维将对阵赞助商理查德·格罗本先生。虽然从纯技术角度而言卢休和保罗似乎更能胜任这一工作,但要想从一位较弱的对手身上榨取最大利益,战术和心理则更为关键。身为修道院队的队长,院长挺直腰板,准备由自己来承担给对方施加压力的责任。

下面是院长桌上早期的一副牌:

院长对叫牌进程非常之满意。不仅王牌分配不均,而且是倒霉的赞助商来主打这个定约!可以想见修道院队在这副牌上获得两位数字的进账,那将是一个极佳的开局。他首攻J,明手摊牌。

“谢谢你,保罗,”格罗本先生说道。“请出A。”

院长偷偷瞥了一眼约莫60岁上下的定约人。从他不起眼的外貌来看,很难判断此君是从什么行业积累了相当的财富。他的夹克已有好几年的光景,里面的蓝色开领衬衫也绝非刚从裁缝盒里取出来的样子。诚然外貌并不能说明任何事情,只需他忠实地履行一个赞助商的职责,把IMPs源源不断地送到修道院队这一方向,则进入第六轮的前景将是无比光明的。

格罗本先生兑现王牌KA,发现有一输张。于是他继续兑现了王牌Q,明手垫一,接着把注意力转向套。只要在这门花色上建立起一个赢墩,就可以消除暗手潜在的输张。KA顺利拿到,然后从明手引第三轮,手里将吃。

院长停顿下来思考他的防御。超将吃似乎并无裨益;的确,他进手后没有安全的脱手张。主打者的牌型已标明是4-6-2-1,回的话会送给明手一个额外的进张。对自己的分析非常自信,院长选择垫一张。此时的残局如下:

没有丝毫停顿,格罗本先生出一张王牌投入院长手中。院长有两条可选的回牌路线,但却没有一条有吸引力。如果他回的话,庄家暗手垫一张,再将吃一次,接着用K进明手,把暗手最后一个输张垫在上。看上去唯一的机会是回出,希望沙维拿着J。

院长转攻了7,定约人立刻摊开手中牌,声称定约完成。

“干得不错,”保罗·霍普维尔赞扬道。

院长眯起了眼睛。干得不错?当一个赞助商打出如此不寻常的投入手法时仅仅配得上这样一句评语?这个成就几乎等同于一头驴子在没有帮助的情况下独自攀上了珠穆朗玛峰,而这个叫霍普维尔的家伙竟然一点都不感到惊讶。

与此同时在另一张桌子上,卢休和保罗正在和职业牌手搭档杰德曼和埃尔博格缠斗。双方在一连串部分定约上的艰苦拉锯被下面这副突如其来的满贯定约打断:

埃尔博格首攻7,杰德曼用K得牌。从他眼中看来,低花回牌没有什么建设性目的,于是他决定用王牌脱手。卢休修士暗手A赢进,西家告缺。

卢休停顿下来计划他的打法。如果东家持有双张或更多的,完成定约可谓轻而易举。他只需拿掉手里的AQ,再吊王牌止于明手即可。明手的K可以垫掉暗手的输张。

然而根据叫牌,东家持有长套,现在又显示了还有3张王牌。如此一来,他持单张的几率明显增大。有没有办法抵御这种不利分配呢?

卢休修士很快看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案。当东家的少于3张时,西家必须单独看管这门花色。就算东家正好持有3张,只要西家的是J-10-X-X,他也必须承担守住这门花色的重任。而东家已标明需要防御。因此在主打者连拿王牌时,没有一个防家能够守得住,这是一个标准的双挤局势!

卢休修士于是连拿手中的王牌,达成如下残局:

当最后一张王牌打出时,西家不能弃,否则主打者就可以兑现A,然后明手K超拿暗手的Q而连取三墩。因此他只能垫;明手也扔掉一张,东家则继续垫。卢休修士现在转向花色,拿掉A,接着明手K超吃进手。在这一墩牌上,东家必须留住A而不得不垫一张。卢休修士随即展开手中的AK7声称整个定约。

“你打得非常好,”卢卡斯·埃尔博格对精细的做庄打法总是不吝赞美之词。“我的同伴只有单张,你如果只是试图简单兑现三墩就会注定走向失败。”

“如果我在叫牌过程中保持沉默,对他来说会更困难一点,”马丁·杰德曼点头表示同意。“但拿着A-K领头的6张高花套,我必须显示出来。”

回到另一张桌子,院长和沙维出乎意料地收获甚微。院长一脸狐疑之色地打量着格罗本先生,心想此人怎么好意思把自己包装成赞助商的模样?迄今为止他有着值得尊敬的完美表现。

下面是第一节的最后一副牌:

院长此前从未见过一位赞助商做出如此进取的叫牌。当对手享有防守专家的美誉时,他无疑应该收敛一些才是,更何况这个定约必须由他自己来主打。

院长首攻10来对抗满贯,格罗本先生用暗手的单张K赢进。吊了两轮王牌后,他从手中引7。院长不能上A,否则明手就有了三个赢墩来垫输张。他选择跟小牌,明手的Q得进。

“请出A,”格罗本先生要求道,暗手垫掉K。

主打者拿掉明手剩余的赢墩,手里垫一张,再将吃回手。王牌Q入明手,他面临如下残局:

格罗本先生现在示意明手出最后一张,暗手垫掉一张。院长得牌,随即发现自己被投入。出会给定约人一吃一垫,让他得以垫掉最后一个输张,因此院长只能回。格罗本先生摊牌声称做成。

“干得漂亮,”保罗·霍普维尔称赞道。

“毫无难度,”格罗本先生回应道。“只要西家如他叫牌所示持有6张以上,他就注定要赢进我的脱手张。(事实上这个打法当西家只有5张时会有危险,更好的打法是Q拿到后,用AQ垫掉两个,然后连拿王牌,对西进行剥光挤压——译者注)”

院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赞助商的牌技竟然可以包括输张垫输张打法,更不用说在同一副牌上还耍出了莫顿叉这一手?他有义务将此类欺诈行为上报给英吉利桥联的规范与道德委员会,并附上这副满贯定约作为证据,且看他们会怎样处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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