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梅隆修士的灵感

弗朗西斯·布德尔杯还剩最后四轮,一连串糟糕的结果使得院长获胜的前景蒙受着巨大的威胁。

“我的加倍未曾带给我们哪怕一个额外的比赛分,”秃顶的戈登修士满意地扫视着计分单。“但在缺少王牌A的情况下,所有其他的对子都没有叫到大满贯。”

戈登修士和他的同伴起身走向下一桌,而院长恶狠狠地瞪着卡梅隆修士。“你不理解我的5NT叫品?”他质问道。

“我以为是选一个满贯的意思,”卡梅隆修士回答。“现如今每个人都这么用,是不是?”

“那劳您大驾告诉我在什么地方?”院长拿起他誊写得整整齐齐的约定卡追问道。“哪里写着挑一个满贯?”

“啊,的确没有写,但我本应该想到......”

“啊哈,你本应该想到!”院长咆哮道。

他们的对话被赛斯特修士和达明修士的到来打断。下面是这一轮的第一副牌:

绝大多数圣提特斯僧侣们都打强无将开叫,但赛斯特修士在长达半个世纪的时间里一直是弱无将的坚定支持者。并无在有生之年对此做出改变的想法,他向自己年轻的搭档如是解释道。

卡梅隆修士以惩罚性加倍进入叫牌,很快发现自己将主打4定约。他用暗手Q赢得J首攻后兑现A,发现必输一墩王牌。除非A可以在下一轮跌落,看上去他有四个不可避免的输张。

卡梅隆修士很快看到了一个有趣的可能性。如果可以在避免西家上手的情况下剥光,他就能用王牌投入东手陷他于终局打法。于是他第三轮出小到明手的J,东家用Q得牌后回出王牌Q给主打者的K。卡梅隆修士用AK垫掉明手两个,再将吃一次。做完全部的准备工作后,他出王牌送给东家。

“啊,相当之令人尴尬,”赛斯特修士说。“我现在不知道该回什么牌了。”

“没有任何区别,”卡梅隆修士展开手中牌的同时说。“都会让我一吃一垫,则解放了明手的K。”

“一个最基本的剥光投入,”院长点头表示同意,在打开计分单看到结果后扬起了眉毛。“真是出乎意料,同伴。对我们来说这是一个相当好的分数。”

更好的消息是,他们下一轮的对手是亚雷修士和他的新搭档。院长决定必须尽全力利用这个好机会,毕竟此二人的搭配绝非天作之合。只要卡梅隆修士略微规范一下他的叫牌,拿两个顶分应该不是难事。

“在那个局面下我必须依据惯例而行,”亚雷修士在入座时告知他的同伴。“我不能确定该首攻还是。人们总是说,当你举棋不定时,最好是攻一张王牌;这就是为什么我做了首攻。”

已身处见习修士期最后一年的朱利叶斯修士则不是那么信服。“攻或者都可以击败定约,”他回答道。

“规则就是规则,”亚雷修士继续道。“也许院长还没有来得及教给你们如何处理这种不确定局势。”

下面是这一轮的第一副牌:

朱利叶斯修士首攻K,卡梅隆修士若有所思地巡视着明手摊下来的资产。西家的15-17点1NT开叫很清楚地表明A在他手里,因此主打者必须试图打好一墩来垫掉暗手一个。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他不能允许东家上手,否则穿攻将是致命的。

卡梅隆修士缓拿了K,接着暗手赢进王牌换攻。然后他向着明手的A出一小,准备当西家跟Q或J时继续忍让。当朱利叶斯修士跟出3后,他示意明手A拿并继续出第三轮

9从东家出现,卡梅隆修士垫一张。西家赢得这墩牌,但他是安全的防守方。定约人暗手得进王牌续攻,兑现KA,暗手将吃第三轮,高兴地发现了这门花色是3-3分布。他最后的步骤是用王牌A入明手,同时肃清西家最后一张王牌,再用树立好的第十三张垫掉手里一个输张而完成定约。

“有的牌手拿我这手牌可能只会做简单加叫,”院长声称道。“但顶级牌手绝不会如此叫牌。只要看过世界大赛的直播,你就会惊讶于他们的进取心。”

卡梅隆修士竭力保持着平静的表情。院长加叫到4在他看来是再正常不过了。这个老糊涂从来就不会称赞同伴的精彩表现,难道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连续两副牌使用了漂亮的规避打法?

“非常有趣的结构,”院长继续大声说道。“如果你不是用,而是直接打KA和一张小的话,西家可以把Q垫在K下面。他的同伴就可以在第三轮上进手换攻了。”

“我肯定能回出一张的,”亚雷修士说。“尽管我现在的搭档可能不会同意,但我发现回攻明手的弱花色是一条非常有价值的通用指导原则。”

下一轮比赛一个严苛的身影出现在院长的桌子上。没错,保罗修士的搭档是那个毫无希望的卡勒姆见习修士,不过如果大牌点碰巧都在他们手上,保罗一定会抓住机会抢到定约。下面是这一轮的第一副牌:

院长首攻5,东家上Q,保罗修士停顿下来思考他的做庄。如果西家此后还有进手的机会,那么他就应该立刻A吃住,手里剩下的J-3仍能保有一个止张。但要想完成定约他必须取到3墩,而这只能在东家持有K的情况下才能成功,因此正确的打法是让送两轮切断防守方的联通。

保罗修士缓拿了两轮,院长继续出第三轮扫清这门花色,明手垫一。如果主打者简单地出小给明手的A,一位如卡梅隆修士般敏锐的防守者将扔掉他的K,为同伴创造出一个进手来兑现剩余的赢墩。

预见到了这个可能性,保罗修士采取了一条不同的路线。他用J入明手,从桌上拉一张小。卡梅隆修士不动声色地跟出10,定约人暗手Q得牌。此时的局势是:

当保罗修士从手里出小时,院长跟出9。在看到这张牌后意大利人唇边掠过一丝笑意,因为定约已处于不败之地。他示意明手放小,不管东家剩余的是KJ双张还是单张K,都将被迫吃进这墩牌。

卡梅隆修士K得,回出J,但定约人很快把牌摊在桌面上,声称9墩。

“你出J好一些,院长,”保罗修士建议道。

“什么意思?”院长问道。

“在第二轮上出J,我有一个猜断,”保罗修士继续道。“如果J已是光杆,我就必须从明手上A,否则我必须放小给东的单张K。”

院长对此完全不感兴趣。他酸溜溜地想着,为什么总是保罗修士而非那懵懵懂懂的卡勒姆见习修士做庄?意大利人的运气好到简直无以复加。

最后一轮开始前,院长估摸着冠军的归属仍悬而未决。他们这一轮的对手是沙维修士和完全缺乏经验的伊森见习修士。

“你没有给见习兄弟们教授过拿10领头的6张做弱二开叫,是不是?”沙维修士在落座时叹息着问道。“在上一张桌子上我们因此吃了一个完全的零蛋。”

“当然没有,”院长回答。“在圣提特斯的头两年,见习兄弟们做弱二开叫的最低标准是KQXXXX。伊森兄弟应该已经牢记于心。”

他们拿起下面这副牌:

无需受到和见习修士一样的严格限制,沙维修士坐东开叫了弱二。卡梅隆修士叫到3NT定约,首攻是K。他明暗两手都放小,让西家继续出牌。

赢得续攻的后,卡梅隆修士从手里出小K从西手中跌出。见到这上帝赐予的小礼物后难掩心中欣喜,院长把手伸向A。“不,不,请出9,”卡梅隆修士指示道。

如叫牌建议的那样,坐西的见习修士已无可出。他换攻一张,明手得牌。得益于此前扔出9解封,卡梅隆修士可以连拿4墩而完成定约。

“这正是我期待的路线,”院长宣告说。“如果你第一轮就拿进,东家此后就可以上手。”

“也许是从KX中打出的骗张,”卡梅隆修士一脸谦卑之色地拿起计分卡填写着。“那样的话我将损失一个超墩。”

院长瞥了伊森修士一眼,有着天使般无辜面孔的他是绝无可能发掘到如此高深防御打法的。

“我将于明天某个时候公布成绩,”比赛结束,专门负责统计结果的扎克修士取走每张桌子上的计分单后告知院长。

“为何不能今晚就宣布?”院长抗议道。“把结果送到酒窖来,我可以赏你一个品脱。”

午夜前10分钟,疲惫不堪的扎克修士终于抵达了修道院酒窖。院长此前已昭告,在比赛结果公布前任何人都不能告退回到自己的斗室中去。

“我会将完整的成绩表贴到公示板上,”扎克修士说。“第三名是赛斯特兄弟和达明兄弟,他们的得分是56.8%。”尽管早已过了通常的上床休息时间,修士们仍给予了热烈的掌声。

“前两名成绩非常接近,第二名是卢休兄弟和维恩兄弟,59.1%。”

“干得好!”院长得意洋洋地笑着喊道。

“第一名的得分是59.3%,那是来自院长和卡梅隆兄弟!”

好似拿到了奥林匹克冠军,院长站起身来接受僧侣们的祝贺。他本人的表现是无可挑剔的自不待言,而真正让他高兴的是年轻的卡梅隆修士完全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反过来更衬托了他是一个多么伟大的牌手——能够以身作则,鼓舞和激励搭档和队友。

“你们太客气了,”院长致谢道。“弗朗西斯·布德尔如果知道我们仍在纪念他的话一定会非常高兴。当然,这刻着他名字的奖杯只有打出超高水准的桥牌方可赢取。”

修士们礼貌地点着头。这位弗朗西斯·布德尔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建议从今年开始这项赛事将有一个正式的颁奖礼,”院长继续道。“明天晚餐前在修道院餐厅举行。沙维兄弟,我委派你为优胜者呈上奖杯,并且希望每个人在6:20前各就各位。再次感谢你们。”

“至少现在我们可以睡觉了,”扎克修士嘟哝着说。

“太早了,快加入我们,”院长扯过一张椅子到他身边。“你一定不敢相信第9副牌我是怎么拿到10墩的!”

版权所有©小肖的桥牌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