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和蛋糕刀
院长摸索着走进光线昏暗的医务室,沙维修士正躺在里面的一张病床上。
“你醒着吗?”他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沙维修士从梦中惊觉,用手肘支撑着坐起来。“啊,您好,院长。谢谢您拨冗前来探视。”
“我可不是闲得没事干才爬了45级台阶上来这里,”院长试着调匀呼吸。“我需要知道你能不能参加今天下午在克劳克福德的比赛。”
“我无意使大家失望,院长,”沙维修士回答。“但昨天我的体温曾达到104度,而且还伴随着头疼。”
“我经常带着头疼打牌,只需要一点点额外的注意力而已。”
“要是我的病是传染性的怎么办,院长?”
“传染性的?”院长从床边倒退了好几步。“那么,我将要求赛斯特兄弟入替。”
“我不能肯定他是否得空,”沙维修士说。“他最近不是代表修道院二队在梅登赫德参赛么?”
“赛斯特兄弟会清楚自己的职责所在的。”
当日下午修道院队准时抵达了赛地,位于艾利斯贝里的牧师会馆。他们的对手是牧师妻子及她丈夫所在教区的三位教徒。赛斯特修士很快进入角色。
南北有局
南开叫 |
K109
KQ9
AJ94
J73 |
|
QJ763
74
83
8542 |
 |
A8542
A10652
K65
- |
|
-
J83
Q1072
AKQ1096 |
|
南 |
西 |
北 |
东 |
赛斯特修士 |
维克特夫人 |
院长 |
顾弗雷夫人 |
1 |
1 |
3NT |
4 |
5 |
All pass |
|
|
维克特夫人首攻
Q。赛斯特修士盖上明手的K,在东贡献出A后王吃这一墩。粗略看来只要能飞中
K,甚至6
也能完成,但当第一轮王牌揭露出王牌4-0分布后,5
的前景都有些不妙。
赛斯特修士清光王牌,只余一张王牌在手,然后将注意力转向红花色。意识到由东引出
会陷定约于严重危机,他决定先去顶出
A,除掉西的可能进张。东得牌后回出
,但赛斯特修士并非很在意,因为西标明持有
K才能满足她的争叫。他王吃此墩,引
Q飞过。
“很抱歉,”顾弗雷夫人略显羞涩地抽出
K,接着兑现了3墩
。“您的运气太差了。我们得300分,对不对?”
赛斯特修士眯起了眼睛。“是的,但对于4
而言,这仍然是一个很好的牺牲叫。”
“如果你在第一墩牌上多思考片刻,这个牺牲叫的结果会更好,”院长指摘道。“放过首攻的
Q,两个防家都无法继续攻击这个花色。5
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你的争叫好像有点轻,艾德琳?”顾弗雷夫人说。
“我只是想抢占一点他们的叫牌空间,”她的同伴回答道。“而且我喜欢自己的牌型。”
“我们似乎在梅登赫德跟您见过面,”顾弗雷夫人再次转向赛斯特修士。“您今天换了搭档,是不是?我记得那天你们曾经在阿斯普罗约定叫上产生了误解。”
“您的记忆有误,夫人,”院长插话道。“我们是从布里斯托这一区打上来的,而且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您,我的同伴从未在这个约定叫上出过错。”
第一次交换对手时双方比分拉平。第二节临近结束时,牧师的妻子,一位终身大师以及她们队的队长,试图将一困难的满贯定约带回家。
南 |
西 |
北 |
东 |
布里奇特夫人 |
赛斯特修士 |
阿瑞斯夫人 |
院长 |
2 |
Pass |
2 |
Pass |
2 |
Pass |
3 |
Pass |
5NT |
Pass |
6 |
Pass |
6 |
All pass |
|
|
布里奇特夫人在得到同伴持有
套的信息后,立刻做出5NT大满贯邀请叫。矮胖身材的阿瑞斯夫人否认了两张
顶张大牌,布里奇特夫人于是决定自己主打6
。
赛斯特修士对敌方修正到6
显得很失望,但同时也欣慰地发现同伴有可能
缺门。“是我首攻么?”他抽出
5放到桌上。
院长不出所料王吃,布里奇特夫人暗手扔掉
A解封。明手的结构足够对付西家的Q,因此A已无用处。留两张小
在手可以为明手提供一个额外的进张。
院长短暂地停顿了一下考虑他的回牌。他应该试图兑现
A么?答案是否定的。定约人的5NT肯定是基于坚固的
,
配合,以及红花色上的首轮控制。他于是回出
K,被庄家的A得进。
布里奇特夫人正了正她的金丝框眼镜。11墩牌已然在握,只要西还持有
A,则可对他实施低花上的挤压。然而院长在作出极其明显的
换攻前的稍许停顿暗示
A是在他手上。基于这一假设,布里奇特夫人清光王牌,飞
入明手。她接着示意桌上出
K,希望能把
的护张转移到西家。院长,对整个局势洞若观火,平静地跟出一张小
。
布里奇特夫人不确定地捻着自己的珍珠项链。并非有足够证据支持她放过这墩
;如果西家持有两张
大牌,她就必须王吃。但最终她仍然选择相信自己先前的分析,手中垫去一张
。在西家无助地跟出小
后她立刻声称了定约。
布里奇特夫人向院长报以微笑,对他的防守努力表示赞赏。“请原谅,我现在要离开一会儿准备茶水。”
赛斯特修士把牌插回牌套时叹息了一声。“我恐怕她在耍我们,院长。”
“此话何解?”院长严厉地问道。
“您知道的,让那张
K溜过去的打法,”赛斯特修士回答说。“我肯定对您来说这是很难判断的一手牌。”
院长还了他一个阴沉的脸色。“我将在下周的中级讲座里把这副牌几个有启发性的要点好好评述一遍,你应该会有空闲来旁听的。”
中场饮茶休息时修道院队落后22IMP。他们沉闷的心情在来到装潢精美的圆桌边后大有好转,那上面堆满了各式小圆饼,鱼酱三明治,黄油松饼,虾,玉黍螺,以及一盘巨大的巧克力蛋糕。
“多么赏心悦目啊!”院长叫喊道。“自从孩提时代以来我就再也没尝过玉黍螺的滋味了。那边那个是巧克力蛋糕么?”
“是的,”维克特夫人微笑着回答。“我焙烤好的。我希望您能喜欢它的味道;里面掺杂了一些甜酒酿。”
“现在,院长,”牧师夫人说。“也许您能起个头?”
“荣幸之至,”院长回答说,伸手去拿蛋糕刀。
布里奇特夫人开心地笑了。“我耍了个嘴皮子,院长,我其实是想让您领头做感恩祷告呢。能否劳您大驾?”
维克特夫人捧着一杯茶,颤颤巍巍地走向院长。“我很高兴您如此喜爱巧克力蛋糕,不过有点担心甜酒酿是否违反修道院的戒律。”
“圣提特斯的操行确实很严格,”院长在宣称的同时为自己又切了一片蛋糕。“但偶尔破例一次也无妨,尤其在您如此费心准备之后更是如此。”
院长最终并非心甘情愿地离开了餐桌,双方继续比赛。
南 |
西 |
北 |
东 |
院长 |
维克特夫人 |
赛斯特修士 |
顾弗雷夫人 |
|
|
1NT |
Pass |
3 |
3 |
4 |
Pass |
4NT |
Pass |
5 |
Pass |
6 |
All pass |
|
|
在已经发现
配合的情况下,院长无意告知对手自己还有
套。检查过联手A的数目后他叫上6
,充满信心地认为同伴在
上不会有多余的牌力。
维克特夫人首攻
K到南的A,院长发现定约的成败取决于王牌套的处理。他首先兑现王牌A,打落西家的J。然后他用
入明手引王牌10。顾弗雷夫人K得进,回
逼迫庄家王吃。院长于是再次用
下桌,达成如下残局:
显然他在第一轮王牌上应该扔掉明手的8解封,如此就可以用7飞过并声称定约了。院长稍带一丝期望地示意桌上出王牌8,但顾弗雷夫人跟小牌,拒绝给予合作。如果现在定约人用
J回手清将,他将被锁在明手,丢失最后一墩。只有一条成功的路线,院长毫不犹豫地去拼搏这个机会。
“
A,”他用特别的语气告知塞斯特修士定约正处于关键时刻,“…然后出
K。”
当西在这一轮
上示缺后,院长兴高采烈地用
J回手,清出外面最后一张王牌的同时垫掉明手的
Q。他接着炫耀性地摊开手里的两张好
,声称定约完成。
“您难道不能在第一轮王牌上解封明手的8么?”塞斯特修士问道。
“紧张激烈的比赛中偶尔错失一次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院长仍然沉浸在成功后的喜悦中。
两支队伍第三节结束后正在结分的当口,布里奇特先生从晚间讲道归来。“怎么回事,格劳丽娅?”他在门后探出头来问道。“居然还没有认输?”
“至少不会在只有15IMP差距的情况下,”他的妻子辛辣地回答。“更何况是我队领先。”
“太阳可不会从西边出来,”牧师说道。“我可以尝一块维克特夫人的巧克力蛋糕么?刚才唱最后一首赞美诗的时候我的心里一直在惦记这美味。”
“我恐怕它比你想象的还要受欢迎,”他的妻子应答道。“可能还有一两块鱼片三明治留下。”
最后一节比赛双方竞争激烈。倒数第二副牌如下:
南 |
西 |
北 |
东 |
布里奇特夫人 |
卢休修士 |
阿瑞斯夫人 |
保罗修士 |
|
|
1 |
Pass |
4 |
All pass |
|
|
阿瑞斯夫人开叫1
,牧师夫人直接跳叫4
。卢休修士拿一手好牌但却无法张口,在无人继续叫牌后首攻
A。东跟
Q,显而易见的单张,因此卢休修士的第一考虑是续出
K和另一
。如果他的同伴拿着10或更好的王牌,定约人的王牌上就会出现一个缺口。
由于这副牌有可能会决定整场比赛,卢休修士停顿下来估量第二条防守路线的前景。现在换出单张
怎么样?他就可以赢进第一轮王牌,低引
给同伴进手,得到一次王吃
的机会。这条路线看起来更具吸引力,因为它仅仅要求同伴有两张王牌。
当卢休修士换攻一张
后,布里奇特夫人意识到该花色被将吃的危险已近在眉睫。唯一的解救方案,在假设西持有王牌A的前提下,是立刻打
A和一张小
。如果东家没有盖上一张大牌,她就可以施展剪刀妙招扔去手里的
输张,切断防守方之间的联通。
“请出
A,菲丽丝,”布里奇特夫人说道,并非很高兴地看见卢休修士扔出
K。“再出小
。”
保罗修士,早已洞悉定约人的意图,押上
J盖住明手的7,立刻置定约于死地。布里奇特夫人仍然垫去
7,希望西拿着
KQ双张。但事实并非如此。东的J得到这一墩,接着给同伴一个
王吃,定约一宕。
“有好消息么?”院长问他的另一对队友。“我估摸着这边追上了15点左右。”
“她们打得相当不错,”卢休修士回答。“但第31副我们击宕了她们的4
,希望能有点帮助。”
修道院队以7IMP之优获胜,最后关头临时顶替的塞斯特修士显得兴高采烈。
“又得了两个绿色大师分!”他欢呼道。“您知道吗,院长,我确信这已经使我成为了6星级地区大师了。”
“是的,你捡了个大便宜,”院长回答。“但很不幸,这两分必须记在沙维兄弟的名下。你原本就不具备参赛资格,如果英吉利桥联知道此事,我不知道该如何……”
他的嗓音在牧师妻子进入房间后变成了掩饰性的咳嗽。
“你们赢了7点,”布里奇特夫人说道。“我承认在比对完结果后我们都有点失望。莫娜•顾弗雷的头疼显然是失利的主要原因。”她在结分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在你们离开以前还要我提供点什么吗?”
“在那顿丰盛的茶水后我什么都吃不下了,”院长回答道。“除非……您刚才是不是说还有两块鱼片三明治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