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的致敬

茨布万巴部落举办的库拉尼河双人赛已经抵达半场休息时间。这个比赛是为了纪念19世纪发生在博茨万比部落和茨布万巴部落间的一场战争而设立的,两个部落都认为务必由自己的牌手来赢得锦标。

一位戴眼镜的茨布万巴人从茅屋中走出,把半场过后的得分榜钉在不远处一颗可拉树的树干上。领先的牌手名单是:

1 阿拉赫·戈尼医生和扎瓦茨(茨) 66.5%
2 麦赫哈扎赫医生和姆博齐(博) 63.7%
3 奥科库夫人和纳布芭小姐(博) 59.2%
4 扎多哈和格祖纳比(茨) 58.1%

“我们仅仅排在第二名,姆博齐!”巫医在巡视得分榜的同时皱起眉头喊道。“落后几乎3个百分点。很有可能他们篡改了成绩。”

“对不起麻烦你再说一遍?”戴眼镜的人显然听到了这一评论。“我是上布冯波波联盟经过认证的会计吉尔德。计分错误是不可能的。”

院长下半场的第一个对手是来自博茨万比部落的奥科库夫人和纳布芭小姐。

“你们看了半场后的得分没有?”奥科库夫人落座时问道。“我们排在第三位,而你们仅仅第17名。”

“您想说什么?”院长微微叹息着问道。

“由博茨万比牌手赢得比赛是极为重要的,”奥科库夫人继续道。“也许你可以做点什么来帮助我们。”

“毋庸多言,”院长回答道。“对任何对手我都将做到属于自己的最好。除此之外的行为都属于欺诈,在我的国度里毫无市场。”

“你认为向热爱的祖先致敬是一种欺诈行为?”奥科库夫人责问道。“如果120年前一些白人教士先生被屠杀了,你难道也无动于衷?”

院长疲惫地点点头,等待着比赛开始。教廷已要求他在返回英格兰后出具一份博茨万比部落传教士的工作评估报告,但不幸得很,他们在向部落灌输英国人的传统价值观这一点上恐怕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尽管坐西的奥科库夫人开叫了15-17的强无将,院长和阿楚塔仍然叫到了4定约,首攻是Q。院长思考着定约的前景。对方联手只有17个大牌点(原文做16,有误——译者),因此奥科库夫人必然拿着A-Q坐在王牌K的后面,而上还有一个不可避免的输张。他怎样才能避免失去一墩呢?

院长暗手A赢得首攻,立刻续出一小给明手的K,并将吃第三轮回手。他接着向明手的Q引一小。奥科库夫人不能上A,否则主打者的套就可以提供两个赢墩垫走明手的输张。她选择跟小牌,明手的Q赢进。

现在院长出王牌到手里的J。奥科库夫人Q得并兑现了王牌A,随即发现已经没有安全的脱手张。回会让主打者一吃一垫;兑现A则树立起了定约人手里的K-J;而小脱手的话,庄家就将不输。奥科库夫人最终回出一张小,寄望得到最佳结果。“出小,”院长要求道。

当东家只能贡献出J之后,定约已经做成。

院长期待地抬起头,希望他精密的做庄能得到稍许赞美之语。然而令人惊奇的是,阿楚塔看上去颇为郁郁不乐。这位少年从未公开支持过将顶分送给领先的博茨万比牌手这一无耻行为。但如果他并不乐意看到4做成,为什么要叫到这个定约呢?一个邪恶的念头突然浮现在院长的脑海:也许阿楚塔叫4的原因是祈盼院长打宕!

几轮牌过后,两个部落各自的领先者坐到了同一张桌子上。巫医和阿拉赫·戈尼医生,他在茨布万巴部落担任类似职位的对手,将要展开面对面的碰撞。两个人头上都插着琳琅满目的头饰,只有在最重要的场合才会如此装扮。

“哈!”巫医率先挑衅说。“我们很快就能发现谁在这里拥有最强大的魔力。”

“你难道忘记了去年我对阵你时打成的4加倍?”阿拉赫·戈尼医生不屑一顾地反击道。

“你打得惨不忍睹,”巫医回答道。“只不过运气好猜中了的分布而已。”

“只有完全的白痴才会拿那手牌加倍我的4,”阿拉赫·戈尼医生仍不肯罢休地说。

交手前的唇枪舌剑终于告一段落后,他们发了下面这副牌。巫医坐南拿到:

“1NT,”他右手方的阿拉赫·戈尼医生首先开叫。

尽管这是个强无将开叫,巫医绝无让对手轻松叫牌的念头。“2。”

下一位牌手不叫通过,而姆博齐(原文做姆居布,有误——译者)应叫4NT。巫医的瞳孔顿时放大了一倍。难道姆博齐认为在对手的强无将开叫后己方还能打成满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6点牌,有那么一瞬间想要答叫5,否认任何关键张。但随即他就记起上一次这么干的时候,姆博齐假定他持有3个,导致叫上了一个毫无希望的大满贯。

“你花了太长时间来数手里的关键张数目,”阿拉赫·戈尼医生冷笑着评论道。“需要我借给你一些手指头吗?”

“5,”没有理会对手的讥刺,巫医最后做出决定。

几秒钟过后他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了6定约的庄家。全手牌如下:

贾哈尼·扎瓦茨,担任他颇负盛名同伴的药剂师助手已有多年,首攻10。在看到明手牌后,巫医瘫倒在自己的座椅上。他如何才能避免失去两墩王牌呢?东家标明持有A,就算他的王牌是AX双张,对庄家而言仍于事无补。

巫医A赢得首攻,立刻将吃一次。接下来用AK和K三次进明手,他又成功地将吃了两次和一次。此后他拿掉A和Q止于明手,达成如下局势:

!”巫医命令道。

意识到不能让巫医手里的小王牌便宜地吃到一墩,东家插入王牌J。巫医用Q超将吃,接着出9飞过。这张牌逼出了东家的A,满贯做成。

“不可思议的做庄!”巫医高举他的双臂喊道。“只有最高深的魔法师才能做到这一点。”

“我猜你是想说只有最幸运的分布才能让你打成这个定约,”阿拉赫·戈尼医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恚怒之色。

当晚最后一轮比赛院长和阿楚塔来到了茨布万巴巫医的桌子。“现在一切取决于我们了,院长先生,”阿楚塔入座时轻声说道。“我们需要两个好分数才能阻止他们赢得锦标。”

“我一定竭尽全力,”院长点头示意道。

第一副牌没什么特别,阿楚塔主打3NT拿到430分,一个每张桌子上都会复刻的结果。院长接着拿到:

他开叫1,而阿楚塔应叫1。院长本已准备再叫1NT显示12-14大牌点的均型,但突然意识到他的牌有点太好而不适合如此再叫。他持有两张A和两张K,3张支持,而且上还有将吃价值。“1,”他最终说道。

“4!”阿楚塔考虑了几秒钟之后说。

院长眯起了眼睛。这个叫品是什么意思?如果阿楚塔拿着有支持的强牌他可以先用第四花色逼叫再支持,因此这一定是配合的爆裂叫。那样的话他手中牌看上去都极具价值。而如果能在全场比赛的最后一副牌上叫上一个精彩的满贯并阻止强大的茨布万巴对手夺冠,他俩一定会享受到被高高托起游行回到博茨万比营地的待遇。“4NT。”

阿楚塔回答5,表示持有两个A,但是没有王牌Q,于是院长直跳6结束了叫牌。首攻是J,全手牌如下:

院长巡视着明手的同时心里哀叹一声。王牌和上似乎各有一个无法避免的输张。为什么,为什么他不再叫1NT表示12-14点?那样的话他们就能安全地停在4上了。

阿楚塔注意到了院长的不安情绪。“我的4是爆裂叫,”他解释道。“你不打这个约定?”

“是,是的,你的叫牌很好,”院长回答说。“我自己的选择可能有点问题。”

阿拉赫·戈尼医生,他的老鹰头饰在炎热潮湿的天气里已经开始耷拉下来,快乐地坐回自己的椅子。他的计分卡上即将添上又一个顶分!冠军铁定是他的了。

在院长看来,联手拿到尽可能多的王牌赢墩是唯一可行之路。“A赢进,”他指示道。

他接着出小到暗手的A,将吃一次K回手再次将吃。王牌A回手,第三次将吃,两防家都跟牌。院长现在将吃回手兑现王牌K,然后连拿AK,形成如下局面:

直到此时院长才第一次意识到他有可能打成这个定约。如果西家持有Q,他的5就能得到提升!“出,”他要求道。

东家跟出了Q,让院长一瞬间感受到巨大的失望。他闭上眼睛出5将吃......等一下,西家垫了一张!这是真正的神迹,他竟然完成了这个满贯。

“你打成了?”阿楚塔喘着气问道。

“是的,王牌私奔妙招,”院长回答说。“当明手牌摊下来的那一刻,我就意识到这是唯一的机会。”

很快戴眼镜的茨布万巴人从茅屋中出现,手中拿着最后的结果。“第三名,60.7%的得分率,属于我们伟大的酋长夫妇!”他嘶声叫道。“让我们献上祝贺!”

茨布万巴人对此报以热烈的掌声。酋长和他的妻子复刻了去年的成绩,一个相当不错的结果。

“第二名,64.2%的得分率,属于......”吉尔德会计特意停顿了一下以达到戏剧性的效果。“阿拉赫·戈尼医生和扎瓦茨。”

这一次轮到博茨万比部落的人欢呼,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是哪对牌手赢得了冠军。

“现在是第一名,64.5%,来自博茨万比部落的麦赫哈扎赫医生和姆博齐,”吉尔德继续道。“结果宣读完毕。”

“我们的6满贯帮助博茨万比部落赢得了比赛!”热情高涨的阿楚塔把手臂搭在院长的脖子上高喊道。“如果你做宕了这个定约,冠军就是阿拉赫·戈尼医生的了。”

院长抬头仰望着非洲大陆明亮的夜空。“你们祖先的亡灵一定预见到了这个结果,”他告知自己年轻的搭档说。“也许以一种我们不能理解的方式——安排一个不属于你们部落但却是正确的人选来主打那个6定约!”(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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