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的百慕大首秀

关于在清奈举行的2015年百慕大杯上究竟以何身份出战,院长面临着一个棘手的抉择。如果他化身真正参加过非洲锦标赛并取得百慕大杯资格的“托比修士”,可以肯定没有人会来质疑他的冒名顶替。但在他看来,这将彻底违背他大费周章前来参赛的初衷。假设他在整个赛事期间打出了两三副精彩绝伦的好牌——并非完全不可能——难道他希望托比修士的名字被印在每日公报以及最终的世锦赛回顾全集上吗?当然不!

院长心底暗暗打定了主意。不管怎样,他的名字都会以“约克-史密斯院长”的形式列在本队的出场名单上。如果被世界桥牌联合会发现了他并没有居民资格来代表上布冯波波出战,那就愿赌服输罢了。这样一生难得一次的机会必须牢牢把握。如果互联网记录中根本没有提及他曾参与百慕大杯,他又怎能在余生中绘声绘色地向旁人讲述自己在赛事中那非凡表现的种种传奇故事呢?

上布冯波波队第一场比赛的对手是瓜德罗普队。

“最弱的参赛队之一,”巫医告知他的队友们。“是时候派上我们的赞助商先生了。”

“看在老天爷的份上!”院长暴怒地喊道。“你能不能别把我当成队内最弱一环?你们其余人没有一个是英格兰特级大师。我的水平不比你们任何一人差。”

“跟美国,波兰,英格兰或者摩纳哥这些队打时就不一样了,”巫医跟完全没听到似的继续说道。“那时候我们别无选择,只能以最强阵容出战。”

院长怂了怂肩膀。等看到鹦鹉和自己拿回来的计分卡时,他们自然就会改口。

很快比赛就开始。

上布冯波波 VS 瓜德罗普

当推盘从帘幕下方推送到西家和南家面前时,身材魁梧的卢克·索丹指向北家的3,面露询问之色。院长在纸上写下这个叫品是阻击性的,基于牌型而非大牌实力。他个人并不喜欢这种处理方式,然而鹦鹉却十分坚持己见。首攻是Q,挡板拉开。

院长可以感到自己的心脏正在砰砰跳动。这是他在如此高水平比赛中主打的第一副牌,他能够顺利通过挑战吗?即使从阻击叫的角度来看,鹦鹉的3也似乎太轻了一点。当然,如果王牌是2-2分布就简单了,他只需在明手将吃两次即可。但是如果王牌是3-1而Q打不下来怎么办?“上A,”他思索了一阵子以后要求道。

院长第二墩牌将吃回手,接着兑现了两个王牌顶张。当东家第二轮告缺时,院长不由得失望地靠回椅背。他现在只能继续交叉将吃,希望有某种奇迹发生。

他拿掉A-K,明手将吃第三轮,西家垫了一张。再次将吃回手,达成如下残局:

院长此时已经拿到8墩,接着他从手中引出最后一张。坐在西家的索丹对此已无法防御。如果他用Q将吃,定约人就可以从明手垫,此后得以分开使用他的两张王牌而完成定约。他同样也不能垫掉手里最后一张,那样的话明手的6将成为好牌,可以用于逼出他的王牌Q。最终他看上去颇不情愿地垫了一张7,院长示意明手王牌J将吃。

由于西家被迫保留他的最后一张,院长现在可以将吃来拿到他的第10墩牌。他展开手中三张小,放弃了剩余的墩数。

“干得漂亮!”屡受告诫不能在牌桌上重复地尖叫和呱噪,鹦鹉倾身从挡板的下方看向院长并低声地表示祝贺。

两位瓜德罗普牌手同样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也是一场他们寄予厚望能赢下的比赛。但看起来在这个场地里没有任何一支队伍是容易拿捏的软柿子。

稍后不久,轮到鹦鹉的做庄受到考验:

鹦鹉赢得东家的J首攻,注意到如果王牌是2-2分布完成定约易如反掌,甚至还能拿到一个超墩;只需将吃第四轮进明手兑现原本被阻塞的K即可。如果王牌不是2-2但是3-3的话,定约也可保无虞。

当两轮大王牌打出后,东家第二轮垫了一张。于是鹦鹉拿掉A,并连打三轮顶张。西家第三轮J将吃后回出,鹦鹉在这墩牌上垫去自己的输张。随即它就声称了整个定约,示意最后一张可以交由明手将吃。

K在你手里?”鹦鹉瞥了一眼西家的牌手,尽量使自己的音量不至于太过尖锐。

西家点点头,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你不将吃是否好些?”他的同伴问道。

“没什么区别,它将吃第四轮,当我超将吃的同时也就被投入,”索丹解释道。“我们需要的是首攻。”

比赛很快结束,上布冯波波队愉快地发现他们以43:14赢得了胜利。

“哈!”巫医高喊道。“就算是赞助商上场也不能阻止我们获胜。下一场打波兰,这可是顶级强队。”

在经历了第一轮16副牌的鏖战后有些疲惫的院长忍住了没有去反驳巫医的胡言乱语。第二轮对波兰的比赛肯定会让他对自己的水平有正确的认知。如果他们输的一败涂地,那也是他咎由自取。

院长下楼前往公报室。说不定主编会对他主打的那副4有兴趣?也许他是整个赛场里唯一打成这个定约的人。噢对了,他一定要记得提醒编辑们他的名字“Yorke-Smith”里有个额外的“e”。

上布冯波波 VS 波兰

此时在楼上的主赛场里,第二轮比赛已经开始。波兰队的切扎里·巴利茨基在下面这副牌叫到了4定约:

巫医首攻8,巴利茨基巡视着摊下来的明手牌。要想完成定约,他必须处理好暗手的第三张。那个坐在西家相貌丑陋的家伙真是赛场的一道奇景!然而他却做出了唯一能困扰定约人的首攻。如果这张8是个单张,也许东家可以赢得他送出的头两墩并连续回出王牌。

希望在后期让东家感到垫牌的压力,巴利茨基拿掉K和A并从明手续出第三轮。姆博齐垫了一张9,主打者手中将吃。接着他引到明手的K,姆博齐A赢进后又打回第二轮王牌,西家告缺。现在的局势是:

巴利茨基示意明手出第四轮

姆博齐对此已经没有应手。如果他选择垫一张低花,定约人就可以从他垫的那门花色中树立起一个额外赢墩。将吃这一墩也没有任何好处,因为明手还留有一张王牌用于将吃第三轮

当姆博齐最终垫掉Q后,巴利茨基暗手将吃,出王牌到明手的K引。他很快就在这门花色上建立起了第10墩,定约完成。

“我们能击败定约吗?”巫医转过头问巴利茨基。

“不能,”波兰人回答道。“但你做出了一个很好的首攻。”

巫医在他的计分卡负分栏潦草的写入420,对这副牌的结果颇为忧虑。主打者从开始着手是一条精妙的路线,可能超出了另室里奥科库夫人的能力范围。

几副牌过后,两位博茨万比女士叫到了一个有局方的成局定约:

J首攻被东家的A赢得并打回王牌10。奥科库夫人暗手A得牌,在看到西家告缺后不由得鼓起了腮帮子陷入沉思。

西家的首攻对定约人颇为友好,使得她在边花上有了四个确定的赢墩。现在只需拿到6墩王牌即可把定约带回家。奥科库夫人于是出小到明手的A,将吃一次回手。在她看来,如果东家只有双张,他断然不会回王牌,而是会留着它们随时准备超将吃明手。因此她兑现K,再将吃Q赢张重新回到明手。接下来将吃A进明手再将吃。此时她手里剩余的牌张是K-J和Q-5,只需简单地用脱手,坐收两墩王牌即可,定约漂亮地完成了。

很快双方牌手开始比较最后的得分。这是一场相当接近的比赛,上布冯波波队最终以29:41失利。

“很不错,”院长评论道,鹦鹉栖息在他的肩头。“波兰是一支强队。”

“我们桌上的两个家伙没什么特别的,”巫医回应道。“我和姆博齐也许应该做得更好。”

在和新西兰战成平局后,第一天比赛结束。上布冯波波队发现他们排在全部22支参赛队中的第10位,大大超出了院长的赛前期望。

“是时候去旅馆的酒吧来上一杯鸡尾酒庆祝一下了,”巫医拍着院长的背说。“赞助商先生,麻烦你在前面带路。”

“我倒是不介意在某处小小的喝一杯,”院长回答道。“但绝不是在一个五星酒店里。你知道这里的鸡尾酒要多少钱吗?加上税和服务费都快抵得上在上布冯波波一个星期的薪资了。”

“不要紧,”巫医反驳道。“不然我们要个赞助商干什么?”

“我绝不会花天价去买一轮酒喝,此事已了结,”院长不容置疑地说。“让我们去买上几听啤酒回旅馆畅饮吧。”

说罢他就大步走向酒店的出口,而其余人只能不情愿地跟在他身后。

“这是我最后一次当职业牌手,”姆博齐忧郁地说。“一点儿也不好玩。”

“一天拿100美元的报酬很不错了,姆博齐,”纳布芭小姐评论道。“你宁愿身在何处?是在豪华旅馆里舒适地吹着空调和世界著名牌手打桥牌,还是回到家里挥汗如雨地啃玉米饼子?”

“我很喜欢这里,”奥科库夫人插话道。“很多人用崇拜的目光看向我。他们此前恐怕从未见过如此艳光四射的自制连衣裙!”

“同样有很多人也在盯着我看,”身着牛仔裤配透明黄色T恤衫,宛如大学生的纳布芭小姐说。

“明天我要穿那件带垫肩的蓝紫色外套,”奥科库夫人继续道。“我都等不及看到所有人的反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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