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清奈

巫医对于下榻在清奈这间简陋朴素的新阿迪亚尔旅馆,显得兴趣缺缺。“绝大多数队伍都住在大朱罗酒店,也是赛场所在地,”他抱怨道。

“你知道那里的房费是多少钱一晚吗?”院长鲜少遇到如此不知感恩之举。“这趟旅行已经花了我一大笔钱。不要忘了我要付六个人的机票。”

“你们哪有飞5000英里!”栖息在一张椅子靠背上的鹦鹉插话说。“只有我是真正飞过来的,你们都是靠腿走路!”

“又没人强迫你,”院长反驳道。“我以为你会喜欢在旅途中看到这么多不同的国家。对于我们其余的人来说,要走这么远的距离,根本是不可能的。”

百慕大杯将于翌日开始。巫医将一张小桌子上的粉红色塑料花装饰挪走,牌手们开始最后的赛前练习。四人打牌,另外两人旁观并指出任何错误。院长迅捷地占据了角落里的那把椅子,这样就没人可以站在他的身后。下面是早期的一副牌:

鹦鹉首攻K。“这些牌对你有用么?”姆博齐摊下明手的时候微笑着问道。

院长本无意苛责,毕竟维护团队士气是当前首要任务,但作为队长他肩负着一些责任。“此类评论在练习赛上没有大碍,”他告知姆博齐说。“但从明天开始应尽量避免。务必记住这一点。”

“牌手们不允许说话?”姆博齐凶狠地瞪着院长问道。

“只在必需的时候,”院长回答。“无谓的评论不属于这个级别的对抗。”

“你又从来没在这个级别中打过,”巫医迅速地声援他的同伴。“要不是我们在非洲锦标赛上取得第二名的好成绩,你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我的确进入过春季大赛决赛,”院长声称道。“更不用提几年前还打进了金杯赛的第四轮。同样的原则都适用于这些比赛。”

巫医A赢得首攻后引小王牌到明手的A。当院长跌出J后,下一轮飞西家的Q成为大概率打法。主打者可以将吃回手用9飞过,但接下来怎么办?如果他清光王牌,明手的就算可以树立也无进张兑现;而如果他遗留一张王牌在外,西家迟早可以用第三轮或将吃进手来兑现两墩

巫医决定尝试一条不同的路线。“10!”他要求道。

当院长用J盖上时,巫医手里垫去一张。院长继续兑现A,在看到巫医仍然拒绝将吃,又垫了一张后不禁扬起了眉毛。

鉴于再出第三轮会给定约人一吃一垫,院长换攻了一张。巫医明手得牌,出小暗手将吃,两防守方都跟出。他接着引小王牌明手9飞牌成功,A吊出在外的最后一张王牌后就声称了整个定约。明手剩余的可以用来垫去手里全部的输张。

“打得棒极了,打得棒极了!”鹦鹉尖叫道。

院长捂住了耳朵。为什么进化没有赋予鹦鹉某种控制音量的能力?试想一下,如果明天牌手们的注意力被房间另一头传来的刺耳尖叫声彻底破坏,会招来多少抱怨?但为了搭档间的和谐关系着想,他最好现在缄口不言。

巫医很快又得到了一个机会来展示他非凡的技艺:

鹦鹉首攻Q来对抗3NT。院长跟出一张鼓励性的7,巫医用K赢进。当他出小明手Q飞过时,9从院长手中出现。

“哈!”巫医喊道。“这是个单张吗?”

“看在老天爷的份上!”院长皱着眉头规劝道。“如果你明天还这么说话,我们甚至有可能被逐出比赛。在桥牌道德方面,我们必须做到无可指摘。”

“看上去像是个单张,”巫医喃喃地嘟哝着。他停顿下来思考下一步行动。如果他简单地连打A和J而发现是4-1分布,鹦鹉一定会缓拿它的K。除非是3-3分布,否则定约将完全无望。

巫医很快就发现了解决问题的方案。“现在出J!”他向姆博齐指示道。

防守已经结束了。如果鹦鹉让送这一墩,定约人就改而树立,防守方只能拿到一墩和三墩。鹦鹉最终选择用K赢进并兑现三墩。紧接着巫医展开手中剩余牌张,声称定约完成。

“你做过这么精彩的庄吗?”巫医转过头来问院长。

院长对此毫不起劲。“完全没必要这么打得如此花里胡哨,”他回复道。“Q进暗手重复飞。如果我告缺,你就改做。”

“也许你仍然拿着K,”巫医反驳道。“难道你从来没有缓拿过?”

“轮到我们来打几副,”奥科库夫人把巫医从他的座位上拽了起来。“好像也快到饭点了。你去街上给我们买点吃的好吗,姆博齐?”

“没钱,”姆博齐简洁地回答道。

“我这儿有,”院长从他的钱包里掏出一张500卢布的纸币。“记得把零钱还给我。”

巫医和姆博齐离开了屋子,而院长很快发现他将主打一个成局定约。

院长暗手赢得K首攻。鹦鹉贡献出的明手牌可以说是一无是处,他只能祈盼在上发掘一点好运气。

当院长第二墩从手中出2时,奥科库夫人跟10,而纳布芭小姐迅速地用J超吃后回了一张王牌。西家的开叫标明K在她手里,但院长看不到上A有任何好处。他的Q被奥科库夫人的K赢得,紧接着就是一张小王牌。东家告缺垫一,院长顺势清光外面的王牌。他最终还得失去两墩,定约宕一。

“K,K,K!”鹦鹉再一次尖声叫道。

院长在座位上猛地向后缩去,双手捂住了耳朵。要是鹦鹉如此恶劣的行径在百慕大杯比赛上仍然屡教不改该怎么办?

“鹦鹉是对的,”纳布芭小姐插话道。“第二墩你应该从手里出K。我的同伴A得后回一王牌。你赢进后续出第二轮。不管谁赢得这一墩,我们都无法再回出王牌!”

院长眨了眨眼睛,不明白自己怎么轻易错失了这个打法。“我当然考虑过这条路线,但让A跌落似乎概率更大。”

“出K显然更佳,”奥科库夫人反驳道。“等巫医回来我们可以问问他的意见。”

“完全没有必要,”院长回答说。“他从来都和我意见未曾一致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一种性格缺陷。”

姆博齐和巫医很快返回,手中提着大包小包的各式街头小吃。看上去他们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尝起买来的食物。“这个马萨拉多萨(印度南部最具代表性的传统街头小吃与早餐——译者)好辣!”巫医一边张大着嘴巴喘气,一边嚷嚷道。

刚刚叫到一个满贯的院长不满地抬起头。“你们能否等我打完这副牌?那样我们就能一起文明地共进晚餐了。”

“这里可没有准备刀叉给院长先生,”姆博齐说道。“你只能和普通人一样,用手抓着吃饭。”

院长巡视着明手的牌张:

“给我一块印式烤奶酪,”奥科库夫人首攻后转过头向姆博齐索要道。“空着肚子是做不出好防守的。”

院长明手A得牌,注意到除非王牌是5-0分布,12墩牌可说是轻而易举。

“我也要一块,”纳布芭小姐插话道。

院长摇了摇头。难道他们就不能等上一两分钟再来大快朵颐吗?“出一张小。”

暗手K赢得第一轮王牌。当西家告缺后,定约人似乎需要在吊光王牌之前先树立。院长于是连打三轮,垫去手里的输张,再从明手引。纳布芭小姐已经算出院长手里有4张,选择忍让这一墩。院长手里K得后继续出。纳布芭小姐A赢进,回出来逼迫庄家。此时的残局是:

院长再兑现一墩,然后用A将吃手里最后一张。接下来明手出王牌,暗手9飞过完成定约。

“啊哈!幸好你第一墩王牌从明手出小,”巫医喊道。“如果你先兑现王牌A,定约就永远也完不成了。”

“这条路线一目了然,”院长驳斥道。“不久以前我刚刚在春季大赛上打过类似的一副牌。”

院长惊愕地发现这些路边摊食物正在以飞快的速度消失。“有没有什么带鸡肉的东西?”他询问道。“我喜欢吃鸡肉,你们都知道的。”

“街拐角的摊位只卖素食,”姆博齐回答说。“孟买香酥花菜怎么样?”

“我可以试一下,但看在老天爷的份上请把它放在盘子里,”院长吩咐道。“噢对了,姆博齐,顺便把零钱还给我。我可不是印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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