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的天赐礼物

星期四晚间双人赛即将开始,但院长第一轮的对手,特拉皮图斯修士,却迟迟不见踪影。“有人知道他身处何处吗?”院长用手指敲击着桌子问道。

“完全没有头绪,”尤斯塔斯修士回答说。“他通常都是很准时的。”

约莫又过了十分钟,一头白发的特拉皮图斯修士带着满脸歉意匆匆赶来。“我简直不敢相信竟然晚了这么久,”他对桌上其余三人解释道。“整个下午我都呆在礼拜堂里,为全世界的穷苦之人祈祷。他们实在是遭受了太多的苦难。如果没有我们的祈祷,谁能知道他们的生活是多么的悲惨呢?”

“我从未在祈祷中忘记这些可怜人,”尤斯塔斯修士微笑着对他的搭档说。“这世上无人比他们更需要祈福。”

“的确如此,”院长附和道。然而他心中却在暗想这特拉皮图斯修士怎能忘记晚间双人赛开始的时间,他难道连一块手表都没有?

裁判长扎克修士被传唤到这张牌桌。“你们只够时间打一副牌,第二副牌我将给无过错方平均分以上的分数。”他裁决道。

院长透过他眼镜的上方凝视着扎克修士。对阵修道院里最弱的几对牌手之一时只拿到略高于平均分?这个判罚公平吗?很显然裁判长应该把对阵双方的实力考虑进去。

“事实上,我也许要把这个裁决稍微修改一下,”扎克修士对特拉皮图斯修士报以温暖的微笑。“蒙您特许,院长,两对牌手均授予平均分以上的分数更为恰当。全世界的苦命人无疑都会赞同这一判决的。”

院长忍住了不发表任何评论,伸手从牌套里取出他们要打的第一副牌。扎克怎能开出如此荒唐透顶的先例?如果只要在礼拜堂里流连忘返就可在对阵院长时拿到平均分以上的分数,以后岂不是人人都会效仿?

院长首攻10来对抗4定约,明手摊牌。“我并非拿着强牌,”特拉皮图斯修士评论道。“我本意是止叫在2上。”

“我以为上的将吃价值可能对你有用,”他的同伴回答说。“不管怎样,你尽力打吧。”

老迈的定约人用暗手Q赢得首攻,立刻飞了。当Q得牌后,他赞许地点了点头,接着拿掉A,手里垫一张。明手续出第三轮,暗手把最后一张垫掉。院长K进手后回,主打者将吃。小王牌到明手的K,东家跌出9,似为不祥之兆。

特拉皮图斯修士A回手,明手4将吃一次。接下来暗手将吃,明手最后一张大王牌将吃,达成如下局面:

9,”特拉皮图斯修士要求道,同时手里垫去输张。

院长用7将吃,但随即恼怒地发现他被投入,不得不送一墩牌给主打者的王牌Q,定约做成。

院长一把抓过南家的牌。“这个2叫品简直是骇人听闻!”他大吼道。

特拉皮图斯修士对这一评价显然不能同意。“你不认为Q领头的5张套可以再叫一次?”他询问道。“在只有单张的情况下我不愿把他丢在定约上。莫非这是你想说的?”

以上帝的名义起誓,我怎能提出如此明智的建议,院长自嘲地暗想。“我们得了一个铁定的底分,”他继续道。“难以想象这个房间里还有其他人愚昧到再叫2。”

“不要担心,”尤斯塔斯修士倾身向前友好地拍了拍院长的手以示安慰。“至少下一副牌你们拿了一个平均分以上的成绩!”

几轮过后,院长热烈地欢迎着亚雷修士和迈克修士的到来。

“你也许难以相信,”亚雷修士告诉院长说。“到目前为止我们打得相当之好。”

“一点儿也不错,”迈克修士落座时总是将他的约定卡和计分卡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再用一支誊写分数用的油笔将它们压住。“虽说这事儿不经常发生,但今晚有好几对牌手在对阵我们时犯了错误。”

院长对此类闲聊没有任何兴趣。如果他俩期待在这张桌子上也会收到对手的馈赠,无疑将以惨淡的失望而告终。下面是这一轮的第一副牌:

当他的4定约被加倍后院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沙维修士对4的加倍毫无疑问保证了支持。他自己手里还有12个大牌点,面对着同伴4阶上的技术性加倍,难道10墩牌不是应该轻而易举的吗?有些他叫得出名字的牌手拿着南家牌甚至会去探索满贯。如果沙维仅仅拿着双张而做了一个形状不对的加倍,那就罚他下周自己去找别人搭档好了。

亚雷修士首攻K。在看到明手摊下的牌后院长不禁扬起了眉毛。花色上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只有10个大牌点?以他的观点来看似乎不足以加倍4。他明手将吃了首攻,用K和A吊了两轮王牌,高兴地发现了2-2分布。接下来从明手引小到暗手的Q被允许得墩,于是他将吃一次回到明手,继续引一张小

如果迈克修士此时上A,防守方就拿不到三墩,因为主打者可以用明手的第四张垫去一个输墩。他决定再次放小,院长的J赢进,形成如下局面:

院长环顾四周,确保所有人都在见证他的大师级表演。他拿掉A,明手垫一张,接着用脱手。迈克修士得到这一墩,同时发现自己已经被投入。回会给定约人一吃一垫,因此他不得不送给明手的Q一墩牌,加倍的4定约做成。

“我要的是首攻,同伴!”迈克修士沮丧地喊道。“我拿着A-K-J坐在明手Q的后面。”

“首攻的话你可以在第三轮下垫掉一张,”沙维修士转头对亚雷修士说。“接下来A和另一张让你得到一个将吃,那就是500罚分。”

“甚至首攻也足以击败定约,”迈克修士继续道。“我用A得,兑现AK再给你一个将吃。”

院长目瞪口呆地注视着这一幕。连续两次莫顿叉妙招紧接着一个精巧的投入,如此巧妙的做庄竟然得不到一句称颂之语?

“你的同伴必定要在低花上有相当实力方可加倍4,”沙维修士对亚雷修士说道。

“现在这么说当然很容易,”亚雷修士回答。“但在我的记忆里,从K-Q-J连张中首攻是教科书的第二推荐,仅次于A-K-Q!”

当晚牌局临近尾声的时候,卢休修士和保罗修士来到了院长这一桌。

“比赛结束后记得提醒我给你们分享一副我主打4加倍并做成的牌,”院长告知二人。“不消说,桌上没有一个人欣赏我的努力。他们在喋喋不休地讨论防守!”

“这可不像你,沙维,”卢休修士故作惊讶地转向沙维修士喊道。“讨论防守?你是熟知院长有多在意他的精妙做庄是否得到赞赏的。”

“我早已不在意这些虚名了,”院长不屑一顾地摆摆手说。“我真正难过的是他们错失了从这条极富启发性的路线中汲取经验的机会。他们的牌艺又怎能进步呢?”

“这一轮你无需担忧,院长,”保罗修士插话道。“如果你做了一个精彩绝伦的打法,我们一定会起立并热烈鼓掌。”

“你们这些外国人绝无可能学会英国人引以为豪的幽默感,”院长摇摇头说。“我劝你最好不要继续尝试了。”

下面是这一轮的第一副牌:

院长明手A赢得K首攻并连吊了三轮王牌。他接着拿掉A-K,东家第二轮告缺。院长点点头,心中计算着防守方的牌型分布。西家并没有多少大牌点,因此他有局方的4争叫一定是基于一个8张套。那样的话,可以打A和另一张投入东家。东家只有可回,院长就可以暗手将吃,明手垫一张。此后只需连拿明手的王牌,西家将在上受挤。

院长停顿下来以好好品味这个时刻。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祈祷竟然得到了回报,终于逮着了一个对卢休和保罗施展妙手的机会。“请出A,”他要求道。

他接着示意明手引另一张,投入保罗修士手中。颇出人意外的,牌桌上出现了二十多秒的静默。

“你手里只有了,是不是?”院长打量着保罗修士,询问道。“你出什么都是一样的。”

“我不认为现在该我的同伴出牌,”卢休修士微笑着说。

院长此时才如梦初醒般地看向桌面,惊恐地发现保罗修士已然预见到了被投入的危险,在这一墩上跟出的是J而非院长所期望的K。他的Q赢得了这墩牌!

在这一系列事件过后,院长已无法避免失去一墩和一墩给西家,定约一下。

“对你来说很不幸,院长,”卢休修士评论道。“你需要在明手的A下扔掉Q。你剩下的小是2,对不对?”

院长瘫倒在座椅里,似已耗尽全部力气。这副牌的确是上天赐予的礼物。如果他解封Q,正如他在睡梦中通常可以发掘到的那样,东家就无法逃脱被第二轮投入的厄运。在未来的某一天——具体是什么日子,无人可以知晓——这副牌将被刻在他的墓碑上。

“无需担忧,院长,”沙维修士写下己方得分的同时说。“没有人打成了这个满贯。”

“我在牌桌上从不杞人忧天,你们都知道的,”院长声言道。“把下一副牌传过来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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