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的第三次降临

院长低下头试图察看时间,但却发现当吉普车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颠簸时这实在不是一件容易实现的事情。手表显示下午四点十分,距离他从圣提特斯修道院出发前往上布冯波波已经过去了22个小时。尽管旅途艰难,这仍是一次有价值的旅行。自从他的上次访问后,博茨万比部落的桥牌水准肯定在急速下降中,将他们的叫牌和打牌技巧恢复到可以忍受的程度将是一项极为艰巨的任务。

“我们到了,白人先生,”浑身热汗的司机说。“再往前开的话,轮胎可能会坏掉。”

“但村子在哪里?”院长问道。

“不到400码,”司机在卸下院长的两个箱子时回答说。“翻过前面这座山后,跟着向右的标识走。在下一个岔路口转左,你很快就能看到。”

“我肯定你会为我提箱子?”院长问道。“它们简直有一吨重。”

“取决于你想付多少小费,”司机直勾勾地瞪着院长说。“白人先生通常给25%。”

“我可不是什么石油公司的总裁!”院长喊道。“只是一个贫困的神职人员而已,难道你看不出来?在英国提行李是司机工作的一部分。”

司机迅捷地回到车上,一溜烟消失在视线里。院长只能提着两个箱子,独自跋涉在对方推荐的山路上。

约莫一小时过后,疲惫不堪的院长终于走到了博茨万比村落的入口处。出现在他面前的难以置信的一幕让他精神为之一振:整个村子到处都装饰着各式各样的横幅来庆祝他的到来。一条蓝色的横幅上写着“欢迎伟大的桥牌冠军们!”,院长对此稍有疑惑,毕竟他只是孤身一人前来,但仍然很感激这份好意。

院长很快就和在此传教多年的卢克修士搭上了话。“请代我向所有制作这些横幅装饰的人致谢,”他试着摇晃双臂以恢复血液循环。“不胜感激之至。”

“我必须承认,这是个不可思议的结果,”卢克修士回答说。“我们部落在非洲锦标赛上获得亚军,仅仅落后埃及队9VP!”

院长眨了眨眼睛。这么说这些横幅不是为他的到来而制作的?

“你将有机会在半小时后开始的双人赛上向所有队员致贺,”卢克修士继续道。“我原本要和姆居布夫人搭档,但我肯定她不会介意将这个位置让给尊贵的来宾。”

很快晚间双人赛就开始。院长第一轮的对手是两位年轻的博茨万比武士,阿迪姆博拉和彭塔贝。

首攻是K,明手摊牌。“你们打支持性加倍?”院长扬起了眉毛问道。

“现在没有人不打支持性加倍,”阿迪姆博拉声言道。“当然,除非你是一个完全的初学者。”

院长恚怒地瞪向年轻的定约人。难道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和整个部落里唯一的英吉利特级大师打牌吗?当半个世纪以前这个传教营地建立之时,正统的埃坷就是唯一指定的体系,而支持性加倍显然不包括在内。

主打者缓拿了首攻,东家跟出不鼓励信号,于是院长转攻2。阿迪姆博拉巡视着此时的局面。看上去他在每门花色各有一个输张,而对这个换攻唯一合理的解释除了单张以外不作他想。他应该如何做庄?

“上A,”阿迪姆博拉最终指示道。“再引一张小。”

卢克修士9得牌,院长垫一张。转攻的J被明手赢进后,定约人示意明手出J,东盖上Q,手中用8将吃,而院长10超将吃。防守方继续,但主打者暗手A赢得后连打王牌AK止于明手,出10逼迫东盖上K,手上将吃。

“剩下的牌墩都是我的了,”阿迪姆博拉把手中牌摊到桌面上。“将吃入明手,7垫掉手里的。”

院长把牌插回破烂不堪的牌套里。这位年轻的定约人干脆利落的做庄显然颇出他意料之外。尽管在最近一段时期缺乏专家指导,看上去整个社区里至少有一部分人并未受到不良影响。

换攻对你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彭塔贝在计分纸上填写结果的同时大笑着喊道。“院长先生换攻更佳。”

“没错,”定约人表示同意。“哪怕他续攻也能击败定约。”

院长望向卢克修士,讶异于他竟能容忍如此缺乏礼仪的行为。难道两位传教士在这方面没有尽到他们应有的责任吗?

一两轮过后,院长的对手换成了奥科库夫人和纳布芭小姐。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院长先生!”身着一件花里胡哨,五彩斑斓连衣裙的奥科库夫人入座时致意道。“你长途跋涉来到此地,是不是想从银牌获得者手中取点经?”

“呃......不完全是,但我很乐意听到一些关于他们的故事,”院长回答道。“都有谁在这支队伍里?”

“当然有我们两个, ”纳布芭小姐接过话头道。“还有巫医和姆博齐,以及鹦鹉和托比修士。”

院长礼貌地点点头,但却完全不能相信这样一支杂牌军竟然达到了如此高度。他们究竟是如何做到排名比南非这样有着深厚桥牌底蕴的国家还要高的?他不是在经历一个奇怪的梦境吧?

牌手们拿起下面这手牌:

在卢克修士加倍了4之后,院长心中略有一丝忐忑不安。同伴理应知道他的3加叫是弱牌?而阻击性加叫通常是不保证任何防守实力的。

院长首攻Q,随即两位僧侣惊恐地凝视着明手摊下一手巨大实力的牌。“应该有一两张牌非常有用,同伴,”纳布芭小姐评论道。

“还不错,”奥科库夫人一边将一缕乱发用她橘黄色的发带重新扎紧,一边回应道。“小将吃。”

主打者接着示意从明手引小,A从东家出现,而奥科库夫人眼睛都不眨地解封了她的K。卢克修士继续兑现A逼迫明手将吃后,定约人拿掉王牌A。

院长在这墩王牌上告缺,主打者于是下一轮用10飞过并全取了王牌。得益于她此前高瞻远瞩的解封,现在可以从手中打出4。西家Q得牌,还可以兑现一墩。但紧跟着奥科库夫人就摊开手中牌,声称定约完成。她的两个输张都垫在明手已经建立好的上。

院长目瞪口呆地注视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他原本以为定约人的K是一个笃定的单张。而更让人惊讶的是一位多年前就已风华不再的女牌手竟然毫无犹疑地发现这条解封的路线。

“不是太容易,雨果,”卢克修士微笑着对院长说。“但我们需要的是首攻。”

两位女士交换了一个眼神。即使是首攻也足以击败定约。定约人无法做到明手将吃两次的同时还能树立起套。

又过了几轮,院长来到了托比修士和鹦鹉的桌子。“你恰好抵达了博茨万比传教事业的历史性时刻,”托比修士说。“我假定你已经听说了所发生的事?”

“是的,”院长回答道。“你一定打得非常之好。”

鹦鹉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在它看来,此类说法完全是无稽之谈。天知道将如此沉重的负担抗在它瘦弱的肩头是一个如何难以复刻的奇迹。

“正是如此,”托比修士继续道。“比赛开始前没人会相信我们会最终名列第二,而队中还有一只鹦鹉!”

鹦鹉在它的栖木上来回扑腾着以示不满。难道托比修士没有意识到他长着翅膀的同伴在整个锦标赛里表现有多么突出吗?在桌子对面各种荒谬的折腾之后,它一次又一次地力挽狂澜,拯救了局面。

下面是这一轮的第一副牌:

院长首攻2来对抗4定约。托比修士用A赢得东家的Q后,停顿下来思考他的做庄路线。他承受得起丢两墩和一墩王牌,但寻求3-3分布总归没有什么坏处。那样他就可以垫去一个输张,也许还能谋求到超墩。

托比修士拿掉手里两个大牌,然后用A进到明手。当他打A手里垫去一张时,院长将吃,回出第二轮到卢克修士的K。东家的第四轮为防守方提升了一个王牌赢墩,定约以下一告终。

“铁的,铁的,铁的!”鹦鹉尖声叫道。

“你能不能把声音压低点?”托比修士皱起眉头说。“最好不要让还没打过这副牌的牌手听到一些额外信息。”

“缓拿,缓拿,缓拿!”鹦鹉仍然不肯罢休地尖叫着。

“它可能是指你应该让送第一墩,”院长倾身向前对托比修士说。“如此我将无法让同伴进手来提升我的王牌。”

托比修士考虑着反诘之策。“没有什么区别,”他最终宣告说。“卢克兄弟第二墩继续出,顶掉我的A。此后你将吃A,续出第三轮给我将吃。当我吊王牌时你A得进,回到明手的K。现在我就无法在不提升你王牌的情况下安全地回手清将了。”

鹦鹉一屁股瘫坐回它的栖木。难道事实不是如此明显,即使一位愚笨的白人先生也能注意到,在打A之前应该先兑现明手另一张大牌?这样在西家王牌A进手后,他无论回什么都会送入主打者手中。

“托比兄弟此言甚是,”院长告知鹦鹉说。“你现在看到了吗?我可以回出把他锁死在明手。”

当晚比赛临近尾声的时候,院长对上了巫医和姆博齐。让他感到不快的是,巫医除了和往常一样头上插满羽毛饰物,以及身上挂着充斥难闻气味的动物骸骨饰品外,还戴上了刚刚获得的银牌以示炫耀之意。

“你大老远从英国跑来就是为了向我们表示祝贺?”巫医落座时询问道。

“不,不,只是一次纯粹的教区访问而已,”院长回答说。

“你以前得过像这般精美的奖牌吗?”巫医不怎么知趣地继续问道。

院长鲜少遇到过如此不知廉耻的大肆吹嘘。此类举止是否得体,在他看来是不言自明的。

本轮的第一副牌如下:

院长首攻K,在明手摊牌后巫医发出了他那招牌式的,令人作呕的擤鼻子声。他用A赢得首攻后,立刻反打第二轮。卢克修士无奈赢进,最终决定兑现A并接着出脱手。巫医明手K得牌,拿掉王牌A后续出Q。卢克修士拒绝将吃,但仍然在下一轮被王牌投入。他的回牌允许主打者垫去暗手的一个输张,明手将吃,定约做成。

“哈!要想打成这个定约非得放个魔法大招不可,”巫医得意洋洋地声称道。“我称之为银牌魔咒。”

“只不过是牌张分布对你极为有利罢了,”院长反驳道。“卢克兄弟对此无能为力。”

“也可以说我接到了极为幸运的K首攻,”巫医咧嘴大笑道。“哪怕你首攻剩下12张牌中的任何一张,我那强大的魔法也无法取得10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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