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的不幸首攻

圣方济各瑞士制队式赛已经进入最后一轮,院长的队伍终于如愿坐上了第一桌。在那里他们将碰上老对手,圣希尔达女子修道院。修女队暂时 领先7个VPs,因此圣提特斯队需要14-6或更好的结果以举起冠军奖杯。

院长此前在对阵圣希尔达的女院长时总是表现不佳,虽然他从未对任何人承认过这一点。“你们两个去院长嬷嬷的桌子坐南北,”他指示卢休和保罗说。“ 多年来从格雷斯修女和她的搭档那里我已经积累了颇为可观的心理优势,没理由不好好利用一番。”

院长于西家的椅子落座时,他的远房表姐,身材瘦小的格雷斯修女早已在南家的座位上等着他。

“你们花了相当长的时间才来到第一桌,雨果,”格雷斯修女的眼神从她的眼镜片后方透射过来时致意道。

“都是我们制胜策略的一部分,”院长回答。“把大量的精力浪费在早期和强队的较量中毫无意义。”

“昨天第二轮比赛后你们肯定没有精疲力竭,”格雷斯修女轻笑着说。“我听说你们2-18输给了查德殉道者修女院,她们对这一胜利可是欣喜若狂。”

“那是因为卢休和保罗发挥失常,”院长沮丧地摇头说。“不管怎么说,现在这场比赛才是我们唯一关心的。”

下面是院长桌上的第一副牌:

院长首攻K,年迈的教导嬷嬷摊开她手中牌。院长毫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明手,居然还有4张王牌和一个边花A? 这是格雷斯修女典型的风格,冒叫一到两墩,然后被明手牌幸运地拯救。

“请出小牌,尊敬的嬷嬷,”格雷斯修女要求道,一边手中用9将吃了首攻。她接着打王牌A,发现东家告缺后,下一步用 王牌8进入明手。虽然完成定约必须要飞中K,但格雷斯修女却敏锐地意识到并无从明手引10 之必要。尽管东家极不可能持有单张K,引10却会在东持KXXX四张时破坏可能的 终局投入。她最终示意从桌上出一张小

暗手Q飞牌成功后,格雷斯修女用A再次进入明手进行重复飞牌,西家在 第二轮上垫了一张。格雷斯修女于是连拿她手中剩余的王牌,达成如下残局:

定约人现在出最后一张王牌10,明手垫去10,然后自信地等待着东家的垫牌。沙维修士,此前已被迫扔掉 Q,清楚地看到如果自己保留K和两张, 将在下一轮被投入。希望J在院长手里,他弃掉K,只 留一张小在手。

“正好12墩,”格雷斯修女展开她手中的J说道。

院长惊奇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她居然拿着一手3个输张的牌独自叫了小满贯!即便如保罗修士那样的疯子拿了这手牌恐怕也会谨慎从事。

“我有一手相当好的牌,同伴,”格雷斯修女把自己的牌摊到教导默默面前。“只叫4无疑是巨大的浪费。”

“的确如此,”她的同伴表示同意。

与此同时在另一张桌子上,卢休和保罗正在对阵女院长和她眉毛浓密的搭档,托马斯修女。

在女院长那恬淡圣洁的面容背后,隐藏的是比她修女院里绝大多数修女们都要狂野的竞叫之心。希望给对手们制造一些麻烦,她拿着5张套就开叫了 弱二高花。卢休和保罗毫不犹豫地推进到了小满贯,西家首攻10。

“好,谢谢你,”保罗修士在明手摊牌后说。他们怎么又叫过头了?也许问题出在他的4跳叫。在打利本索尔约定叫 的情况下,他本可以简单再叫3的。然而考虑到迄今为止院长在另一桌上的糟糕表现,稍微冒叫一点是完全 合理的行动。“用A赢进,”他要求道。

保罗修士出王牌到手中的A,接着兑现了明手的两个顶张。暗手将吃回手后 再吊一轮王牌入明手,两防家都跟牌。下面是此时的残局:

保罗修士现在示意从明手引2。

女院长用K得牌,她的同伴跌出9。回到明手 的间张结构显然毫无吸引力,因此她只能回出第三轮碰碰运气。保罗修士手中出8 飞牌成功,满贯定约到手。8和Q垫走了明手的两个输张。

“这结果不太好,尊敬的嬷嬷,”托马斯修女说。“您可能需要缓拿K。他虽然不输,但此后却要 送给我们两墩。”

“不,我仍然可以做成,”保罗修士回答。“暗手Q得牌后,我明手将吃一次,然后引王牌 到手中的Q。”他转向女院长。“你此时手中剩下两张和三张,需要选择一张垫牌。如果 你扔掉K的护张,我就用投入你,明手垫,你仍需 还给我两墩。而如果你垫一张,我打A和另一张 就把你的K放下来了。”

托马斯修女对这个分析并不买账。“这条路线只当你认定K在尊敬的嬷嬷手中才会成功,”她反驳道。“你更有可能飞我的 K。”

回到院长的桌子,又出现了一副满贯:

失望于他的不寻常2NT争叫并未对两位修女造成任何困扰,院长反复捻着手中牌,究竟该首攻什么来对抗大满贯呢?王牌首攻自然是百分百安全,但从低花的两套KQ中选择一门也颇具 吸引力,可能会逐出主打者一个关键的进张。问题是还是呢?看上去 略为坚固一点。

院长首攻K,明手摊牌。“为你准备了6个顶张赢墩,修女,”教导嬷嬷把她的牌凌乱地铺在桌面上。“应该足够完成定约。”

“好极了,尊敬的嬷嬷,”格雷斯修女倾身向前,将明手牌整理成干净的四列花色的同时回答道。“请出A。”

手中跟出一张小后,格雷斯修女思考着如何打这副牌。已有12个赢墩,如果两门低花的KQ都在院长手上,则有可能对他实施一个简单挤压而全取13墩。 她连吊了三轮王牌,接着开始兑现明手的赢墩,暗手垫掉J。将吃回手 继续拿剩余的王牌,达成如下残局:

最后一张王牌使得院长在低花上受挤,定约做成。

“这打牌路线可说是一目了然的,”院长将牌插回牌套时评论说。“而且卢休和保罗也一定会叫到大满贯,应该是一副平牌。”

“如果首攻我打不成,”格雷斯修女说。

正在填写计分卡的院长猛地一颤。首攻可以击败定约?“有什么区别吗?”他问询道。“两门低花的J都在你手里。”

“是的,但所有威胁张都在明手,因此最后的挤张必须从暗手打出才行,”格雷斯修女回答。“兑现完赢墩后我要设法回到手上。”

“没错,”沙维修士表示同意。“垫掉J再将吃回手没有作用。我的9 可以看住明手的8。”

“你的同伴的确叫了3,”教导嬷嬷告诉院长。

院长只觉得自己的头在嗡嗡作响。他应该发现首攻吗?在他看来,选错了首攻花色只是纯粹的坏运气,沙维的示选与之毫无关系。

“托马斯修女在另一桌肯定会首攻,”教导嬷嬷接着说。“没有比这更明显的首攻了!”

在院长看来,修道院队的开局颇为不顺。他在拿起下面这副牌时祈盼运气有所改变:

格雷斯修女叫到5定约,院长又一次处于首攻位置。很多人会不假思索地首攻单张, 但院长却判断这并非最佳选择。建立明手的是属于定约人的工作,而这门花色在他看来肯定分配不均,又何必去主动帮助她树套呢? 无论对错,他决定首攻一张王牌。

面对王牌J首攻,格雷斯修女暗手A赢进。6墩王牌,4个边花顶张,再加上明手将吃一次即可凑齐完成定约所需的11墩。当然现在 她不能再吊一轮王牌,因为一旦王牌是3-1分布,此后她让送时防守方就会回出第三轮王牌。于是格雷斯修女先从手中送出 6。

院长J得牌后继续吊将,东垫一。格雷斯修女王牌K赢进后停顿下来思考该如何继续进行。如果 她现在打A并将吃,她将被锁在明手,一旦院长持单张, 他可以将吃第二个顶张,而手里还有一个输张无法交代。有什么好办法吗?

格雷斯修女很快发现了答案。并非立刻兑现A,她出一小给明手的A。接着用 A回手,形成如下局面:

格雷斯修女现在从手中出9,这张牌让院长陷入沉思。如果他用最后一张王牌将吃,他仅仅是将吃了一个输张。主打者稍后可以将吃 入明手,把暗手的输张垫在K上。于是 院长选择扔掉一张小

明手K得牌,格雷斯修女的下一步行动是将吃第三轮回手。此时定约已不可击败。 院长如果超将吃并用脱手,主打者可以明手A得进后再次将吃并树立起该花色,最后将吃 进明手享用第5张。当院长再次拒绝超将吃时,格雷斯修女就用明手最后一张王牌将吃她的 输张,然后重复同样的步骤,将吃回手并树立该套。现在院长必须超将吃,否则定约人 将吊出他的王牌而打成超一的定约。他不情愿地摇着头把王牌9放在桌面上,承认主打者取得剩余的全部墩数。

“就算你首攻单张我也能轻松打成,”格雷斯修女说。“我让送一墩,准备明手将吃 输张。即使沙维修士赢得这墩并回出,我 简单垫掉暗手一个即可。”

“支持你的是再自然不过的决定,”年迈的教导嬷嬷倾身向前说。“有些牌手会再叫他的, 但4完全没有机会。”

此时在另一张桌子上,卢休和保罗也正在加倍地努力:

保罗修士捻开手中牌。他们打15-17的强无将开叫,但这手牌显然值得升级到15大牌点。两个良好的4张套花色,更不用提还有两张有用的10。对 上可疑的QX双张视而不见,保罗修士轻快地开叫了1NT。

卢休修士直接加到6NT,结束了叫牌,托马斯修女首攻J。“我的牌比你的还要好,”卢休修士摊开他的明手牌时微笑着说。“ 12墩牌应该没有问题,就算是个初学者也能轻松打成。”

“确实如此,”保罗修士说。“面对着如此强的明手这个定约理应是铁的。”

保罗修士停下来估量着定约的前景。在逃脱了首攻的情况下,只要在剩下三门花色中各拿到4墩牌即可大功告成。然而 首攻是个不祥之兆,预示着这门花色的不利分布。

定约人暗手A赢得首攻后,拿掉明手的3个大牌。他接着用 10回手向明手引一小。托马斯修女思考了片刻,微微摇了摇头,插入 9。保罗修士明手K得牌,A回手兑现Q, 示意明手垫去8。

保罗修士出给明手的K,形成如下残局:

现在明手兑现Q,暗手垫去5。托马斯修女也垫9, 寄望得到最佳结果。“请出7,”保罗修士要求道。

托马斯修女用K赢得主打者的Q,接下来不得不回出到暗手的Q7间张,满贯完成。

“我就算上A也无济于事,修女,”女院长评论说。“A把K和Q同时打落,我不得不送给明手的J一墩牌。”

“首攻可以击败定约,”托马斯修女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说。“事实上,首攻下甚至连3NT都做不成, 庄家没有止张。”

“首攻也可以击败5,”女院长回答。“只有4-3配的成局定约才有希望,4 和5都可以。”她转向保罗修士。“你们强无将的范围是多少?你似乎只有14点?”

“我对自己的牌估值非常精准,”保罗修士把他的牌摊开以供女院长检阅的同时俏皮地说。“它显然不够完成3NT,因此我决定稍微冒叫一点到6NT。”

与此同时院长正准备打他桌上的最后一副牌。他看着自己计分卡上令人失望的数字,有3副牌显然对己方不利。就算卢休和保罗在另一桌上发挥上佳,他们赢得比赛的机率仍然是微乎其微。 毫无疑问巴索洛梅修士将会在他的天主教纪事报上大幅报道这场比赛,对修女队的赢牌进行详细分析。院长甚至已经预见到了文章的标题:“圣希尔达又一次无人可挡”。家里的见习修士们 则会把这张剪报小心翼翼地珍藏在他们的公祷书里。也许在这最后一副牌上他可以引导某种奇迹的发生。

当格雷斯修女听到她同伴的二次示弱后,她不情愿地打消了叫大满贯的念头。虽然手中有两个潜在的输张,但停在6阶以下定约的想法从未在她脑海中浮现过。院长 首攻他的单张后,明手摊牌。

“这一次您好像没为我准备什么好东西,尊敬的嬷嬷,”格雷斯修女说。

听到这番话院长嘲弄地皱了皱眉头。难道她期望每次冒叫后同伴都能拯救自己?

格雷斯修女暗手A赢得首攻,吊一轮王牌,两防守家都有跟出。接着她从手中打出K。

院长并没有急于将吃这张牌。他靠向椅背,思考着定约人这么打的用意。从叫牌上看,格雷斯修女显然有6张王牌。如果他将吃这墩, 他的王牌10将在下一轮被吊出,明手的8就变成一个进张来兑现剩余的两个大牌。如果主打者的 是AK双张,看上去极有可能,她就做了一个送一还二的好买卖。

院长最终拒绝了将吃,而是垫了一张。格雷斯修女和往常一样毫不动声色,继续从手中出王牌9。院长看着手中剩下的王牌10和7,对 定约人的企图已一目了然。她的已毫无疑问是AK双张,亟需树立明手的王牌8作为进手。满意于自己的分析,院长把王牌7放在桌面上。

当东家在这一轮王牌上告缺后,格雷斯修女向院长投去一瞥。如此敏锐的防守似乎不是雨果的风格,尤其在经历了两天令人精疲力竭的比赛后。她现在只能连拿王牌,希望 终局阶段能有某种奇迹出现。

格雷斯修女兑现全部的王牌,继之以AK和第三轮,徒劳地希望这张牌可以投入持 K的防家。然而事实并不如她所愿,沙维修士赢得第三轮,并接着兑现第 13张击败了定约。

“拿这手牌我极难停在满贯以下,同伴,”格雷斯修女说。“非5即7,如果外面王牌是2-2分布,或者单张王牌10,我可以全取13墩。”

“我拿你的牌会谨慎从事,”教导嬷嬷从不以结果来判断叫牌的好坏。“毕竟我已经示弱了两次。”

“在我们桌上她们有三个好分数,”院长在和沙维修士穿越大厅走向队友的桌子时说。“我们需要听到保罗兄弟拍着胸脯说‘不用担心你们桌上发生了什么,我和卢休已经做的足够’。”

院长坐进一张空出来的椅子里,期盼地看着自己的队友。

“我们这里已经做的足够,”保罗修士宣告说。“你们怎么样?”

“在一副满贯上我的确做出了世界级的防守,”院长回答。“但在其余的牌上她们打得不错。”

卢休和保罗扯平了院长桌上两个糟糕的结果。他们很快来到了那副无止的无将定约。“+100对抗3NT,”院长说。“你们有没有找到 4-3配的成局?”

“我们也打的无将,”保罗修士说。“对不起。”

“但至少我们叫到了正确的阶次,”卢休修士补充说。“+1440!”

修道院队此后还赢了两副大牌,最终他们以32IMPs的优势获胜,进而毫无争议地赢得了整场比赛。院长靠向椅背,脸上现出狂喜和疲惫相交织的表情。“如果不是我在最后 一副满贯上的非凡防守,圣希尔达将赢得锦标,”他声称道。“那位巴索洛梅修士在哪里?这副牌肯定可以使天主教纪事报的销量翻倍。”

“他午餐时间就离开了,”卢休修士说。“他告诉我已经积累了足够的素材。”

院长抬起头来,注意到很多参赛者已经纷纷离开赛场。“真是毫无礼貌,”他喊道。“难道他们不应该留下来等待最后的结果以及为优胜者颁发奖杯?”

“上一次打这个比赛的时候,”保罗修士笑着说。“我们不也是早早就溜了吗?”

“我敢说他们会期待一个来自优胜者队长的演讲,”院长根本没注意保罗修士说了什么。他掏出一支笔,在计分卡的背面写下最后一副牌的草图。“没有人会相信 我竟然找到了这个绝妙的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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